周圍認識的人提起他都是夸贊之詞,周逸芳暫時將他列入備選之中,卻沒有立刻上門請人,而是繼續打聽他的事跡,從一些細節中觀察這個鏢師的性情為人。
給幼童當武師傅,周逸芳希望對方為人正直,情緒穩定,出手有人分寸。情緒穩定、三觀正常是最重要的,師者如父,大郎以后的觀念必然會被這個武師傅影響。
確定了人選,針對性打聽倒也不難,周逸芳早晨擺攤,下午提個小木桶,做一桶薄荷木蓮凍,提著去南城鏢師家附近兜售,賣著賣著,就坐下來和榕樹下補衣繡花的大娘嫂子們閑聊。
這日,她賣完了三分之二的木蓮凍,來到老地方歇腳。
這邊的鄰里熟悉了周逸芳,招呼一聲“周娘子今日賣得怎么樣”
周逸芳笑笑“還有小半桶,歇一歇再去賣,這天太熱了。”
有好心的大娘給她指點“這里有碗,你去井里舀碗水喝,咱們井水又涼又甜。”
周逸芳笑著道謝,沒有拒絕好意,拿了大娘的碗走到井邊。
手剛摸到打水繩子,這繩子就自動往上提了起來,沒一會兒,一桶水就打了上來。
周逸芳驚,抬頭看去,迎著日光只看到一個黑衣寬袍,高高束發的影子,那影子似乎對上了她的視線,開口出聲“借貴地井水一飲。”
大娘等人全都看過來,一看看到了他腰上的劍,頓時紛紛起身,一個膽大的婦女說了一聲“喝吧喝吧,無主的水。”
說完,這些老鄰居全都提著東西回家了。
周逸芳也適應了光線,看清了他的打扮。
是個江湖人。
翻譯過來就是是個打手。
她拿著空碗站起身,不喝水了,和大家一樣,扭頭提著木桶離開,離開之前,把空碗放在了巷子口墻角邊。
這年頭一戶人家碗筷數量都是有限的,打碎了一只少一只,大娘好心,周逸芳不能讓人損失財產。
放下碗扭身離開時,那個男子叫住了她。
“你提的是什么”
周逸芳頓住腳步,沒說話,只看著他,一副普通婦女膽怯的模樣。
男人動了動鼻子“薄荷”
周逸芳這是什么狗鼻子。
她只好打開蓋子給他看“奴家自己做的木蓮凍,上街兜售賺點家用,不是什么值錢東西”
男人抬手往她懷里丟過來一個東西,周逸芳強忍住身體反應,硬生生接了,手捂住那硬物,微微松開一看,是個碎角銀子。
“剩下的我都買了。”
周逸芳恍然,二話不說連木桶帶木蓮凍直接擱到地上,嘴里說著謝謝,腳下生風,飛快地撤了。
男子一呆,看了看木桶,走過去打開,直接用里頭的木勺子舀著吃起來。
大熱天,薄荷清涼的口感從喉間直入肺腑,沁得人透心涼,木蓮凍的甜味剛剛好,清甜不膩,汁水豐盈,猶如吃冰一樣涼爽舒暢。
這娘子做木蓮凍的手藝出乎意料的好。
男子吃得興起,直接舉起木桶飲,三兩下就把三分之一的木蓮凍都吃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