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來的四五個書生,坐下了三個,一個買了個大素包走了。
面條都是現做,不過周逸芳的動作很快,不用客人等太久,兩碗面條就能熱氣騰騰地端上桌。
面條勁道,面湯是大骨湯,澆頭素菜清淡,牛肉入味,一碗面的口感不輸外頭大飯館。
“嗯,真的好吃啊。”
“這面條不錯。”
“怪不得小童這么愛吃肉,這牛肉的確燒得好”
另一位書生單獨要了一碗白粥,周逸芳給他舀得滿滿當當,用托盤端過去的,勺子一下去,粥都要往外溢。白粥不稀,甚至說稠,還附送了一小碟小菜。
書生頓時覺得東家實在,暗道這一文錢,恐怕賺不到多少利潤。
再往后,又有人出門,看到這邊坐著好幾人吃早餐,再一看明碼標價,紛紛心動。
價格低是招攬顧客的寶器,但味道好是留住顧客的唯一辦法,頭一次看價格便宜,大家會好奇心驅使過來試一試,試了以后覺得味道好,便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每每早起出門經過就忍不住坐下來吃一餐。
尤其這早餐做得比自家好吃,價格又不破費,有的人家甚至連早餐都懶得做了,直接拿著碗過來買幾份,端回去全家吃。
大家都是鄰里,周逸芳做生意很大方客氣,譬如一文白粥還要送小菜,一戶人家買了好幾份面,她手一松,澆頭就多打一點;遇到了家境貧寒的,難得過來買一碗陽春面,她就默默往面里加一點肉汁
漸漸的,大家就全熟悉起來了,鄰居們也了解了周家一家的情況。
老父是個老秀才,家里有個活潑伶俐的小男童,年輕男人似乎不在了,女人出來擺個攤作營生。
一家人挺不容易,做生意實實在在和氣大方,重點是無論面條還是包子都做得好吃,比南城的老字號也不差。
這一片民居四通八達,棗樹巷子口像個輻射點,幾條巷子拐來拐去就能通往許多小巷人家,遠近百姓過來買早餐,比上南城方便了大半,因此客源不缺。
周逸芳的早餐攤生意便漸漸穩定下來。
早餐生意累在要早起,擺攤時長卻是不長,周逸芳收攤回去后,補覺到中午,吃個午飯,還有一下午的空閑。
周逸芳要實現對兒子的承諾,挑著涼快的時間出門,去打聽靠譜實在的拳腳師傅。
當今昏庸,喜好玩樂,上行下效,各地的娛樂項目極其發達,官員只要玩得好,玩得出其不意,玩得稀奇有趣,就能被上官看中而提拔。
為了這個“玩”,各府各州盤剝民脂民膏都是常事,為了有錢折騰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加重稅賦也是習以為常。
業,精于勤,荒于嬉。當今社會,無論武功還是文學,都處于“荒于嬉”的階段。考上功名的讀書人大多碌碌無為,聲名鵲起的才子或無心科舉或久試不第。武將中,邊疆軍隊據說時常斷了軍餉,而汴州城甚至京城里簪纓穿甲的侍衛將領,都只會對著平民威懾,日常騎馬橫穿街市,四處打獵游玩,不見真本事。
而民間有本事的人,卻自成一派,如同某些世界的武俠世界一般,各門各派紛紛成立,門派里的江湖大俠們一言不合就開打,三不五時劫富濟貧自己。說是比武切磋,實際上就是幫派斗毆,受害的依舊是普通百姓。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人心不古,周逸芳這種初來乍到的人,想要在汴州城找個好的幼童武師,十分艱難。
周逸芳卻也不急,既然答應了大郎,莫說大郎的確有天分,哪怕沒天分也要說到做到。
她每日出門前會和大郎道別,說一聲“娘去找武師傅啦,大郎在家乖乖聽話,好好學習。”
大郎知道娘在兌現承諾,就不會有嚴重的失落感,還會點點頭,囑咐她“路上小心嗷,快去快回。”學的是他祖母的口氣。
小孩也不是真的完全講道理,他現在課余時間被允許在新鮮感十足的院子里玩,所以沒有急迫地想要學武,等到他厭倦了,就要開始吵鬧了。
所以周逸芳并不糊弄孩子。
在外頭打聽了七天,終于有了點眉目,周逸芳找到一個曾經當過鏢師的中年男子。他已經從鏢局離開了,因為受了嚴重的腿傷,如今仗著一身力氣,在碼頭做搬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