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逸芳走到兒子身邊,發現他難得安靜地蹲在地上,垂著腦袋看著什么,一動不動。
她蹲下身,湊過去看,發現是成群結隊的螞蟻在搬運食物。
不知誰丟了一塊小碎點心在地上,引來了螞蟻,它們非常有序地排成一條直線,來來回回搬運點心,幾只螞蟻搬運一小塊,還有一大群圍著點心似乎在分解,更有從螞蟻窩出來的,正順著這條黑色直線逆向朝著點心而去。
有序、快速,讓人驚嘆。
大郎是個急躁的孩子,也充滿了破壞欲,周逸芳以為他會出手打破這條“螞蟻直線”,卻沒想到他一直安靜蹲在那里,雙手放在膝蓋上,認認真真地看著單調重復的螞蟻搬運,并沒有厭煩。
周逸芳想看看他能耐住性子多久,沒有叫他,陪著他蹲著一起看。
這么過去大概幾分鐘,大郎動了,他站起身,拉住周逸芳的袖子,拉著她順著螞蟻搬運的方向走了兩步,走到了螞蟻窩的盡頭。
“娘。”他指著螞蟻窩看向周逸芳。
養孩子久了就會知道他一個“娘”字,其中表達的到底是開心、疑惑、生氣、撒嬌這次的“娘”,周逸芳一聽就知道他在詢問,翻譯過來就是“這是什么”
周逸芳給他解釋“這是螞蟻的家,里頭有個很大的窩,還有一個專門生小螞蟻的蟻后。”
大郎年紀小,這類科普他大多是聽不懂的,但是也會聽懂一點點,也就是似懂非懂。
但是他會一副我聽懂了的樣子,點點腦袋,繼續扒著膝蓋伸著頭往洞里看。
周逸芳拿了一根樹枝,輕手輕腳地扒拉那個螞蟻洞,洞穴很深,挖下去不容易,輕輕一推可能就整個坍塌堵住洞口了。周逸芳用上了累世經驗知識儲備,小心控制著力道,在不影響螞蟻進出的前提下,勉強挖了一小半,挖不下去了,若再碰一下,洞口可能全都堵住,大郎想看的螞蟻搬運也會消失,變成“亂鍋螞蟻”。
這期間,周逸芳屏氣凝神,大郎竟然也出奇地安靜,一動不動地看著娘親的動作,隨著曲折的洞口被扒開,他的小嘴漸漸張大,一臉單純好奇寶寶的模樣,分外可愛。
周逸芳停下挖洞,他不樂意。
周逸芳給他解釋“不能挖了,再挖下去,螞蟻的房子就要塌了,大郎看不到螞蟻了。”
大郎自然是不聽的,拿起她那個小樹枝,學著她的樣子往洞口戳。
他一個小孩,哪里能像周逸芳那樣精細控制力道,一戳就把洞口徹底堵住了,再一拔,泥土下陷,螞蟻洞徹底不見。
正排著長隊搬運的螞蟻開始從洞口發生混亂,有的順著小縫隙鉆進了土里,有的團團轉,仿佛失去了方向,很快,整齊有序的螞蟻直線徹底被打亂。
大郎急了,不停戳洞口的位置,但是越戳,泥土越松,越找不到原來的那個入口。
“娘”他急急地喊。
喊完,丟掉樹枝就上手扒拉泥土。
周逸芳阻攔不及只好任他去了,正好讓他感受一下著急的后果。等到估摸著再挖手要受傷了,這才出手拉住“螞蟻窩不能這么挖,大郎要耐心一點。”
“挖,挖”他撿起樹枝遞給周逸芳。
周逸芳沒接“今天不能挖了,螞蟻害怕了,明天,明天娘再帶大郎來找螞蟻玩。”
大郎皺眉抿唇,不高興。
周逸芳“哪有事事順著你的,螞蟻是活的,不是死的,你可不能就這么鬧脾氣,這是不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