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泊將最后一口煙抽盡了,含著煙霧湊上去哺進了泊意秋的口中,泊意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隨即閉上眼睛享受這個吻,唇齒纏綿之間,煙霧緩緩溢出,兩人分了開來“我留在這兒照顧爹和三叔。”
“等他們兩清醒后我就會離開,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你了。”泊意秋道。
“嗯,我去了。”秋意泊轉身欲走,方走了兩步,忽地又回頭看向泊意秋,言笑晏晏地說“不過最好等我回來再走,癡夢,你家主上還指望著你侍兩回寢呢”
泊意秋嘴唇微動,隨即沒出息地抹了一把臉,那什么,還是晚兩天再走吧大不了爹他們一醒他就躲回屋子里去。
他能忍受,不代表他就想忍。
秋意泊一出院子,就將整座庭院以禁制封鎖了起來,養傷還是要安靜一點好,門外自然有人在等候,跪了滿滿一廊的白發蒼蒼的老人這些人就是當初跟他來望來城的那一批。
其中有本家,有分家,他們清楚他們姓什么,也清楚秋意泊是誰。
“孫兒等拜見老祖”老人們齊齊叩首“恭迎老祖歸家”
秋意泊輕描淡寫地掃了他們一眼“恐怕你們也不想我回來吧,還來恭迎,難為你們了。若是再晚一些,許是連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素日里呼風喚雨錦衣玉食的柏家掌權者們都不敢答話,這話說的太重,就差沒有直接罵他們數典忘本。秋意泊如今也懶得與他們多說什么,既然他身份挑明了,他想如何做,那都是順水推舟,沒有人能對他說一個不字。
秋意泊知道該如何做,可偏偏他不想這么做,他不想讓他爹和三叔的劫數落在他的身上,這樣的劫數,他不想再讓他爹和三叔遇到第二次。
秋意泊淡淡地說“換個地方說話。”
眾人齊聲應喏,隨著秋意泊來到了柏家的正廳,此刻只要在柏家的,是秋家的血脈的,無論男女老少都跪在了地上,秋意泊坐于上位,坐的甚是隨意,他微微抬手,刑堂中人便將柏大伯等人帶了上來,他邊道“論起來,你們這些人,也是做了阿爺的,還有做了太公的,天天在家中呼奴喚婢,就忘了孩子要怎么教養”
柏大伯口中塞了布團,他在看見秋意泊的一瞬間呆若木雞,隨即瘋狂掙扎了起來,柏二郎也是如此,唯有柏大郎還算是鎮定,秋意泊看也不看他們一眼,道“都殺了。”
話音方落,求情的聲音都來不及發出,三人的人頭已經落地。
堂中眾人駭然失色,有老人膝行而出,老淚縱橫“老祖、老祖這可是我秋家這一代唯二有靈根的孩子啊”
秋意泊低垂著眼眸,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怕什么”
“我、懷黎、霜懷、長安皆不過六百余歲,難道還怕我們活不到秋家生出有靈根的孩子的那一天”他接著道“我父、我叔未過兩千歲,就算是我們兄妹半道隕落,難道我父、叔父也一道隕落”
秋意泊掃視眾人,見眾人神情呆滯,顯然是不明其中深意。
秋意泊不禁嗤笑一聲“我秋家延綿業已逾千年,不想我秋家子孫,如今竟成了短視愚魯之人”
老人如遭雷擊,呆愣在了原地,其余眾人更是噤若寒蟬,唯有柏朝韞拱手朗聲道“傾巢之下,焉有完卵,諸位老祖俱在,方是我秋家立身之本。”
柏朝韞的余光看見了地上的無頭尸體,柏大郎說穿了錯得不大,他確實沒有能阻攔住他父親和弟弟,也沒有能提前通知于他,可他確實是阻攔過了。
今日柏大郎之所以死,全因為他。
就如同他那一日選錯了路,他的親弟弟柏朝瑜就會隨他一起奔赴黃泉一樣,既然他選對了,那么死得就是大伯這一家他是一個凡人,長生道君怎么會給他留下一個有深仇大恨的,修行上又頗有天賦的仇家來呢
“柏朝韞,聽聞你素來機敏聰慧。”秋意泊神情平淡“我給你五十年。”
“五十年內,你可能還我秋家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