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道君。”黑衣人倒退著出去了,在門外恰好遇見了柏朝韞,柏朝韞立在門外,拱手道“韞拜見老祖。”
秋意泊還是那副易容后的模樣,并不難辨認,柏朝韞身旁還跟著一個黑衣人,那是盯著他的。秋意泊看見他之后,頷首道“進來說話。”
“多謝老祖。”柏朝韞再度躬身行禮,這才走了進來,秋意泊吩咐道“其他人退下。”
“是。”黑衣人不曾進門,反手將房門掩了起來。
柏朝韞行至秋意泊面前,雙膝跪下,低眉斂目地道“韞有大錯,此前不知是老祖駕臨,多有不敬之處,還請老祖責罰。”
秋意泊半倚在憑幾上“起來說話。”
“韞不敢。”柏朝韞恭順地說。
“不敢”秋意泊輕笑道“三郎君也有不敢的時候起來吧。”
柏朝韞猶豫一瞬,這才起身,秋意泊又道“坐下。”
柏朝韞只得溫順地坐在了圓桌旁,與秋意泊相隔七八尺有余,秋意泊冷眼看著這是一個對于凡人來說比較有安全感的距離。
柏朝韞此刻恐怕也是坐立難安。
秋意泊陡然笑著調侃了他一句“如今是不是很后悔”
玉珠燈將房間照得亮如白晝,明暗之間便顯得格外分明。順著柏朝韞低垂頭顱的角度,秋意泊可以看見他比常人要長一些的睫毛扇動了一下,引得剪影顫動,在他瓷白的臉上格外的明顯。
看來是猜中了。
他想收服柏朝韞的時候,他也在想著收服他一個看著脾氣不錯的化神期劍修,當然有值得收服的價值,化神期的修士,總是匆匆地來,匆匆地去,有著極為明顯的目標,若遇上那些悠悠閑閑的,八成是在游歷尋求劫數。這就代表了一個意思,他很有空,他什么都愿意去嘗試一下。
家中有化神修士長期駐守,柏朝韞應該是清楚的。
柏朝韞的意圖也很簡單,首選當然是收服他,其次是交好他,至少這幾個月內,讓他給他保駕護航當然,要是他愿意待到柏朝韞死是最好不過的。
所以柏朝韞從不吝嗇欠他的人情,也不吝嗇于替他解讀他的計劃,他的謀算化神修士,少則活了幾百年,多則活了近千年,柏朝韞耍太多的手段反而容易叫人覺得他不是誠心交好,所以柏朝韞一切都大大方方的來,秋意泊想知道什么,柏朝韞就告訴他什么,哪怕秋意泊不想知道,他也主動提一提。
人情卻是難還,可有時候怕的不是人情難還,而是對方根本不愿意給他欠人情的機會。
秋意泊帶著一點笑意想著這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雙向奔赴了吧
可柏朝韞和秋意泊都算錯了一點柏朝韞沒想到秋意泊是自家的老祖,秋意泊沒想到這是自家的崽。
秋意泊身居高位,無論是輩分還是境界,無可指摘,他無論對柏朝韞做什么都不算錯,可柏朝韞就不一樣了,若秋意泊只是一個普通的化神修士,大可以覺得柏朝韞活得艱難,好歹自己聰明又有手段,值得一交。若秋意泊與柏朝韞并不相識,只是柏家老祖,聽聞此事,也同樣會覺得柏朝韞是個可塑之才。可秋意泊是柏家老祖,那就變成了柏朝韞此人心機深沉,斷不可留了。
誰讓柏朝韞就是毫不保留來放手一搏了呢
他算計血脈兄弟毫不留情,可以代表著他對家族沒有太多的善意,老祖在世,他私下置產無數,也代表著他想要脫離家族之心他現在跟秋意泊說他這些產業都是他一手所建,決無貪墨家族,秋意泊能信嗎他說他從未拿這些產業私下里狙擊家族生意,秋意泊能信嗎
柏朝韞是個極其聰明的人,他知道如果還表現的痛恨家族他是會被殺了的。
不光他要死,柏朝瑜也得死,不為其他,就因為他們一母同胞,柏朝瑜想要活命,除非他愿意茍且一生可家族為什么又要讓他茍且一生呢
家中不缺子息,更不缺沒有靈根的子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