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就想想,兆兒如今情況,就好比是嫁進咱家的老大媳婦兒、老四媳婦兒,要是你們倆媳婦兒有了啥本事賺了錢,他們娘家人來咱家鬧,說要分一半的錢分匾額,就問你們答不答應。”顧阿奶問倆兒子。
顧大伯當然說不成了。
這嫁進他顧家,那他媳婦兒就是顧家的人了。要是媳婦兒娘家兄弟難了,往日里關系好,念著情分,難得時候幫一把也是應該的,要是眼紅故意來鬧,那決計不可能,親戚情分都要斷。
顧大伯如此一想,心里驚了。
“四弟,娘說得對,真去鬧了,那可徹底和黎家斷了關系,和兆兒離了心。”顧大伯勸弟弟。
李桂花想要真能要五十兩銀子,斷了干系就斷了,這有啥。
“如今黎家供兆兒讀書,以后要是兆兒中了秀才呢”顧阿奶把李桂花肚子里想法看的一清二楚,就問“現在鬧的斷關系,黎家起來了,你們攀不攀親你后頭生的小子顧晨路就讓你這個當娘的堵死了。”
顧阿奶這時都沒敢往顧兆會中舉人想,想著要是成了中個秀才,以后就和村里趙夫子一樣,開個私塾,收個學生,那時候李桂花的娃想讀書,可不是先占著便宜了
教外人和教自家人能一樣嗎
就看趙夫子怎么教孫子的,又是怎么教西坪村的小田就知道了。
“我要是你,現在巴結黎家還來不及,還去鬧,真是”顧阿奶都不知道怎么教這個兒媳婦了,蠢得不成。
因為婆母說顧晨以后的路子,李桂花才聽進去一字半句,后來婆母大哥大嫂走了,李桂花想了又想,雖然一想到一百兩銀子心里還是不甘心,癢癢的難受,可最終為了小兒子前路忍了。
當然也不敢鬧,真鬧了,不僅是得罪了黎家,連著大伯一家都要得罪了。也怕婆母抽她。李桂花翻騰了一晚上,第二天醒來沒睡好,心肝疼的跟男人說“今個兒去黎家就不說別的,拿只雞過去,咋說也是好事,別慢待了。”
顧四也想明白了,徹底斷了去鬧的心。
兩口子便懷著這種后悔、掙扎、不甘,還得求以后交好的復雜心思,再次拖家帶口拿了一只雞,包了五十文錢去了西坪村黎大家。
黎大天不亮殺了豬。
村里壯丁、女眷來幫忙,院子抹了個大灶,男人扛著村里辦事用的桌凳這是全村買的,也不知道用了多少輩了。反正村里誰家擺席,都是用這套,平日里收著放村屋里。
打水的打水,洗菜切菜,還要洗干凈一套粗瓷大碗、筷子。
發了面,一會先把饅頭蒸上。村里擺席面很蒸飯的,費米,都是蒸上幾蒸屜全都大的饅頭,日子不成的人家那就是粗糧,日子好的白面放多點。
今個兒黎大家就是全白面饅頭。這可是少見的席面。
更別提還宰殺了一整只豬。村里人家你家七八個雞蛋,我家十個,都不問黎大家收錢,說這是村里喜事高興,幾個雞蛋而已。也有拿菜的,白菜、蘿卜,王阿叔送了兩板豆腐過來也沒要錢。
多謝顧書郎出的主意,如今生活有了指望。
王二狗死了,王家現在就是小田一個獨苗苗,小田又是個孝順王阿叔的,這過日子還不好拿捏公爹婆母難不成想要跟孫子離心,以后老了走不動了,誰伺候照顧,可是要想明白了。
幾番敲打,現在王家院子里外都是王阿叔當家。
流水席是擺了三天,十里村的朱泥匠家、朱老四家,關系近的都來了,東坪村的也是。
顧兆見后娘送了一只雞過來,明明一臉肉疼模樣,還裝大方說“大喜事,一只雞罷了,還有五十文錢,當爹娘的瞧你日子好就成。”
又說“兆兒啊,以后有了出息,別忘了爹娘就成了。”
“顧家的爹娘。”李桂花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