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教得大方,并不藏私,不光是對呂依依,對旁人也是,這也是她為何一病這么久,卻沒人催促她好起來的緣故。
有些人看得開,只當多了一個老師,若真能讓自己學會點兒什么,也好過盯著別人接不接客。
半年時間,很快就到了,這一次的樂師選拔,是宮里的內官出來挑選的,所有參選的樂師之前已經小選過一次,都在一處待著,誰的水平好,誰的不好,都有數的,想要作弊也不行。
這宮里的差事,倒不用賣身,可真的當起來,倒比外頭更容易受苛責,一人不慎,連累全部的事情也更容易發生,更有那等宮內責罰,未必比外面的大牢更好過,都是私刑。
李靜茹這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世界的內官,內官也就是太監,看起來并不都是娘娘腔的樣子,起碼這一次來選拔的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中年男子模樣,沒有胡須也并不是特別怪異,以李靜茹的審美觀來看,這樣不留胡須的反而好看很多,又顯得干凈整潔。
也的確是干凈整潔的,他們的衣飾都透著嚴謹,站在那里一看,就是面試官該有的樣子。
“你就是李靜茹”
輪到李靜茹上臺的時候,一個內官突然發問,他的聲音并不尖利刺耳,反而帶著淡淡的磁性,有些好聽。
“是,見過大人。”
李靜茹行禮,她對內官談不上歧視,卻也沒有更多惶恐,只在禮儀上不錯分毫罷了,面色很是安然。
“彈吧。”他擺擺手,仿佛要先聽了曲子再說。
李靜茹再行一禮,然后坐下開始彈奏,她這次選擇的依舊是琵琶,許是因為第一日登臺就用了琵琶曲,之后她名聲最大的也是琵琶曲,彈得多了,更添熟練,曲聲愈發動人。
一曲終了,內官撫掌而嘆“的確是不錯,未料李大人還有你這樣的女兒,可惜了。”
若是不曾出那場變故,不曾論罪,這樣的琵琶曲,獲得一個才女的名頭并不為過,有了好名聲,婚姻上,指不定就能進了高門。
李靜茹垂眸靜聽,這不是她說話的地方,也沒誰愿意聽她說話。
內官贊完一句,嘆完一聲,也沒再跟她說話的意思,直接勾選了她的名字,他們這些人,是為了皇帝選曲,自然是找最好聽的,也從根本上絕了什么內幕的可能,試想一下,若是有誰的樂曲好到宮外人人皆知,而宮內皇帝不知,那就是他們的死期將至了。
李靜茹并不怕自己落選,她已經表現得足夠出色,技驚四座,若這樣的都選不上,只能說宮內某些人把皇帝當傻子糊弄了。
呂依依就不一樣了,她就是走了一個過場,送別李靜茹的時候,她主動說“我還會努力學的,說不定他日我們能在宮中再見。”
親眼看著李靜茹憑借著技藝改變了自身的命運,對呂依依的觸動是很大的,她的眸中多了些堅定之色,比起選擇靠譜的客人,真的不如練習靠譜的技藝,一日是一日,技藝不會辜負她的努力。
“好。”李靜茹淺笑,她也希望呂依依的愿望能夠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