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茹掀起眼簾,看到呂依依眼中的不甘心,哪怕她一直表現得很安分,卻也不過是因為比那些莽撞愛鬧的更加聰明冷靜罷了,可怎么能夠甘心呢
“沒想法。”
李靜茹沒有跟呂依依說什么心里話,兩人今天才認識,互相也不算知根知底,毫無信任可言,說得多了,只是給自己增加麻煩罷了。
她想,呂依依對自己也沒什么信任,只不過兩人被分到金娘這里,多少算是同伴,這才會詢問自己看法,可而她心中,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能贖身,就要一輩子被困在教坊司,賣身一輩子嗎
不,還是有特例的,比如被某些貴人接到家中,名義上還是教坊司的人,實際上,并不用在教坊司接客。
雪娟沒瞞著她們,呂依依很快就知道了這條路,可這條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首先,她還是要接客,如此才能找到愿意為自己出頭的那個客人。
仿佛是個死循環,為了不接客,就要先接客。
李靜茹沒想那么多,她的樂器彈奏水平已經得到了樂師的肯定,雖然是半年后才有一次選拔機會,但在這期間,已經不用如同呂依依一樣干坐著干看著了,可以給金娘伴奏,也因為樂聲動聽,得了幾位客人的夸贊,特意詢問了姓名。
這期間,還有人專門來詢問最近罰入的犯官女眷在哪里,其中也有李家的人被帶出,并不是小姐,而是夫人。
曾經衣著光鮮,端莊溫和的夫人們,這會兒也都改換了顏色,媚笑著陪在客人身邊兒,一副又聽話又乖巧的樣子。
還是那句話,不愿意干的早死了,不是自殺就是被殺,剩下的就是為了活命而掙扎的人,誰也不比誰低賤。
便是有那么一兩個略略露出冷淡臉的,也不過是要走這個風格人設,并不敢真的得罪客人。
入了教坊司,為了不出現金娘所說那種被父輩名聲所累的情況,大家都用了化名,相對安全許多,卻也難免有些人專門來找誰誰誰的夫人和女兒的,這樣的情況,教坊司還是會把客人點名的人帶過去,之后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就看她們的應對了。
不是歡聲,就是悲聲。
李靜茹如今已經在做樂師的活兒了,走動的范圍就大了些,能夠見到的也更多,教坊司的手段,總能逼得那些還想活的,按照他們的規矩活,那一張張笑臉之后,誰知道都是怎樣想的。
跟那些人都不熟,也不交心,李靜茹只觀察教坊司的待客現狀,發現主要有兩種,一種是在教坊司辦席面,需要女樂上來助興主持的,另一種就是在各家府邸之中辦席面,請教坊司的女樂過去,是彰顯一種身份地位。
教坊司的女樂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帶出去的,她們踏足的地方,不是官員府邸,就是勛貴府邸,普通的讀書人,可請不出去教坊司的女樂。
此外,還有一條特例,就是皇宮之中。
教坊司在皇宮之中的那些人,并不會負責接客這樣的事情,只鉆研歌舞禮樂,也會排練一些劇目,方便皇帝太后等觀看,相對來說,屬于專業藝術家了,地位上,明顯更高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