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聰明。”
金娘的視線這一次才像是把李靜茹看到了眼里,勾起唇角,笑著說,“半年后就有一次樂師選拔,你若是能夠就此到宮里去,就是你的本事了,只不過,這半年,你要如何過呢”
她給出了信息,可隨之而來的詢問像是蘊含著某種看好戲的惡意,輕微而玩味。
“你們如何過的,我就如何過。”
李靜茹半點兒不怵,她一身本事也不全是假的,哪怕這個世界不容許太過超常的手段,她也不信自己找不出取巧之道,最次最次,原主的病弱身體就可以借題發揮一下。
劇情中,原主初來教坊司,又是冒充三小姐身份,心中忐忑,說到底,她也不過就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少女,平素都沒怎么走出家門,哪里有什么見識和本事,又怕被同入教坊司的其他李家人發現,來了這里也是老老實實,這里不敢去,那里不敢走的。
身體不行還要硬撐著,偷偷摸摸弄了補藥吃,不敢鬧大讓人知道,也不敢接著病弱之身逃避教坊司的本職工作。
第一次又驚又嚇生了病,卻還怕自己的病惹得別人關注,從而引發麻煩,硬是強裝無事,偷偷用藥丸對付,虧得她還熬過來了,不然,恐怕早早就送了命去。
一個小姑娘,也不知道要哭幾次,才能明白掙命的艱難,才能從善良轉為害人。
也許用的是原主的身體,哪怕原主后來的確不算是純白的好人,卻也讓李靜茹忍不住唏噓,太難了啊。
李靜茹眼神平靜,視線齊平,不卑不亢,回答得也如古井無波一樣,并不勵志,也不激昂,卻讓金娘叫了一聲“好”。
“你若如此,不妨熬上半年,看你能否當上樂師。”
金娘這般說過之后,就不再理會李靜茹,轉而又問起呂依依的打算,同時又給她們兩個講了講教坊司的規矩。
如她們這等新進來的,不會被馬上派出去伺候客人,還要學規矩,可不要小看了這學規矩,規矩學好了是能夠活命的。
有一條,什么樣的客人能夠沾身,什么樣的最多陪酒,什么樣的客人能夠把她們接出去,她們又能跟客人做到哪一步都是需要了解的。
“若是人人都能沾身,也顯不出咱們教坊司的貴了。”
金娘這一番話,聽不出是驕傲還是自嘲。呂依依眸中有了些亮光,可轉瞬那亮光又因為“不能贖身”這一條滅了下去。
李靜茹一臉平靜,教坊司不能贖身是早就知道的,沒什么好驚訝的,在她看來,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贖身了就一定能夠得遇良人嗎當別人的妾,或者被別人拋棄辜負,最后的下場,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教坊司之中的女樂,看似也低賤,可她們是屬于教坊司的,教坊司好歹也是個正經的官辦單位,拿來類比公務員或有不當之處,但其管控嚴格,可謂是老死不出,從某個角度看,不就是幫忙養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