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從欲言又止,匆匆去了。
天佑帝面色十分難看,抬棺之人穿九件黃馬褂,與他這帝王抬棺有何區別
“既已到最后一步,允了。”天佑帝道。
侍從匆匆回去,捧了九件黃馬褂給力士穿上,幾人再抬,那棺雖仍重不可言,卻到底抬起了。
“至帝陵中不可落地。”國師說道。
“是”
棺上金制馬車,八匹駿馬齊拉,地上的痕跡重到可崩土石,無數術士一路護送,街道上空無一人,直至帝陵,九位力士抬棺下了臺階,入內時滿室的金物,連那放棺木的臺子都是黃金所制。
“午時三刻,正當陽時,落。”國師說道。
棺木落下,嚴絲合縫,九位力士卻已汗流浹背。
“以金土封之,我等還需在此誦經百日,直到百日過后再無事,便是鎮壓完畢了。”國師說道。
“是。”諸位術士面色不見絲毫放松。
那棺木之重,怨氣之重,非尋常人不能有,殺如此之人,若非是帝王,早已被反噬到尸骨無存了。
“宮內百日內不得食葷,只能茹素,切不可忘。”國師叮囑道。
“是。”
誦經之聲響徹此處,宮中一片縞素之色,天佑帝初登基,便連下數道罪己詔。
“母后,我不要吃這個,我要吃肉”小皇子叫鬧著。
“皇兒乖,這道菜也很好吃,飯后母后給你做點心好不好”皇后說道。
“我不要,我要吃肉”
天佑帝放下了筷子,一巴掌扇了過去“給朕跪到殿前去,若還敢叫嚷,直接打板子。”
“哇”小皇子哭泣,卻硬生生在那板子下嚇的心神皆驚,再不敢啼哭一聲。
“陛下恕罪,孩子還小。”皇后跪地道。
“你若如此教孩子,這皇后也不必當了。”天佑帝起身離開道,“吃個飯也沒個消停。”
百日漫長,天下大旱,至隆冬時卻是艷陽高照,炎熱遍地,土地皸裂,不見半分雪水。
“若無瑞雪,來年的莊稼可怎么辦”
“這陛下莫非并非天望所歸。”
“本以為新帝登基,這天下就定了,也有好日子過了,卻未曾想竟是大旱。”
“土硬的挖不動,今年還有的吃,明年該如何是好”
非尋常之景象,即使天佑帝開倉放糧,大赦天下,又派兵鎮壓,仍然民心動蕩。
“百日之期還未過”天佑帝在宮中大發雷霆。
登上至尊之位本是大喜,可如今卻因一人讓他這天下都動蕩了,一旦有人借天道運勢起兵,江山不穩
“還剩三日,陛下稍安勿躁。”侍從跪地瑟瑟發抖。
“朕再等三日”
以米粥入土,其中又加金粉,帝陵封鎖,永世不能打開。
一層層磚土堆積,將那處地宮徹底填上。
上百位術士其叩首,站起時每個人的衣領處都浸著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