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詞最早的記憶竟然是在五歲的時候,沙弗萊偷偷帶著他從白塔里溜走,他記得男孩探頭探腦,仔細四處觀察著,躲開所有人的樣子。
哦,還有最后他們被抓到,沙弗萊挨訓委屈哭了,滿臉都是鼻涕和眼淚。
現在想來,可能是從前被保護得太好,沒有什么深刻到足夠被記住的回憶吧。
如果自己也能像陳念一樣,稍微記得些就好了。
陳詞還是頭一次陷入這種,無論再如何努力都無濟于事的局面,從小到大,他總能把所有事都做的非常好。
縈繞在心底的情緒,叫做挫敗嗎
不過也無所謂了,弟弟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不該成為困擾的理由。
他們之間,無需攀比。
空間重疊再度發生之時,二十人的小隊重新踏上升降梯,他們經歷重重消毒,通過清掃區,進入到了上方其他人所在的區域。
大部隊正在等候。
隊員們席地而坐,抓緊時間整備,有不少人靠在墻邊,稍微打個盹休養精神。
特戰隊長也罕見地顯露出疲憊,但仍舊沒有休息,緊盯著虛擬屏中拍攝到的畫面。
“怎么樣。”沙弗萊問。
隊長并未直接回答,他指了指屏幕,示意沙弗萊看。
因為光線不好,探測機器人拍攝到的畫面不太清晰。但能看出整座設施呈現出古羅馬角斗場般的圓形,一層層的階梯向上,用環帶狀的走廊連接,墻壁上鑲嵌著數道厚重大門。
而在圓形中央,躺著一只龐大的獅鬃水母。
獅鬃水母本就是世界上體型最大的水母之一,觸手可達三十五米的長度。
然而作為原初生物的它,可比正常體型放大了十倍不止。
光是那傘形的軀體,就足有三十米,層層疊疊如同不斷堆放的布料,因為脫水干燥起皮。
下方的八組觸手更是恐怖,大概有四百多條,達到恐怖的千米長度,宛若數不清橙色的藤蔓攀附于墻壁,散落在環形走廊。
比起什么實驗場所,更像是專門為獅鬃水母打造的墳墓。
它的每一根觸手上,都布滿了尖刺和裝滿毒液的囊,能夠射出毒素,讓生物全身麻痹而死。
而且在水母的傘蓋之下,還有數不清的橙色球泡。
“哇,這些是水母的卵嗎”陳念忍不住湊得更近。
雖然只系統學了幾個月,但他好歹也是搞博物學的,認識的物種可不少。
在繁殖季節,獅鬃水母會聚集在一起,釋放大量精卵,有些精子會游進水母體內發育,更多則以受精卵的形式在海水中生長。
“這些東西應該是發育過幾天的受精卵吧。”陳念琢磨道,“不知道還有沒有活性,要是像我們之前看到的藍色蟲巢一樣,就麻煩了。”
特戰隊長道“原本這些受精卵有更多,但是不少都被搬走了。”
“搬走了”
“嗯,如果探測的不錯,這里應該是一處避難所,設施內居住著很多人類。”
沙弗萊“先暫時修整吧,等大家都養足精神,調整好狀態,我們再過去調查,不差這一會兒了。”
“好。”
特戰隊長站起身,組織大家設立屏障,他們身后是清掃區,一旦有東西過來,必須要穿過重重閘門,可以說非常安全。
另一側則連通著圓形場所,有機器人進行探測,暫時也不必擔心。
把強效能量屏障開啟,就能夠抵擋住不少攻擊,同時讓他們的身形和氣味隱匿。
四人找了片空地,靠墻坐下,特戰隊員們很辛苦,但他們也一直都沒閑著,甚至還負責了不少特殊工作。
終于放松下來,陳念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累。
“回去之后說不定能瘦上三四斤。”他小聲嘟囔著,腦袋靠在沙弗萊肩膀,眼皮不受控制地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