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昏黃曖昧下,時清跟云執背披夕陽,站在眾人中間。
時鞠跟李氏坐在主位上,往下一點坐著的是長皇子,對方面容雍容華貴,只是眉眼清冷,跟身旁站著的沈郁倒是如出一轍。
時清跟云執在高聲唱和中,拜過天地父母,輪到對拜的時候,臉上都有點不自然。
兩人心里都清楚這場婚事像是一場沒有感情的契約,可是所有典禮流程認認真真的走下來,心里好像有什么不一樣了。
像是在彼此牽著紅綢的那只手的手腕上系了一根細細的毫無重量的線。
不仔細去看就沒有感覺,但若是刻意觸碰又會輕輕拉扯到彼此。
云執先別開視線,不朝旁邊的時清看。
拜完堂,送入洞房。
現在想要睡覺還有點早,畢竟今日時府賓客眾多,時清還要跟著招待一二。
最后只能是云執坐進新房里。
時清出去反手把門帶上,攔住外面一眾視線。
有人不死心,語氣輕浮,“時清,讓新郎出來給我們看看唄,我們都沒見過,好奇的很。”
聽說云執容貌不輸沈郁,但又沒幾個人真正見過。
今日托長皇子的福,她們見到京城第一才子沈公子,覺得那已經是月中仙人,清冷絕塵。
可常淑身邊的幾人又說云執長相更絕,于是她們心里就好奇。
這些人全是時清曾經在書院里的同窗,今日是自己或者跟著家里長輩過來喝喜酒看熱鬧的,跟時清關系倒是不好。
現在有一個開口要看云執的,后面幾個跟著一起喊,“讓他出來給我們見見,又不是大家閨秀,扭扭捏捏的做什么,男子嘛,娶回來不就是留看的,你看跟我們看有什么區別。”
旁邊有人哄笑起來。
時清直接脫鞋朝那人的嘴扔了過去,“啪”的下她三十七碼的鞋甩在對方四十二碼的臉上
對方笑的正得意呢,被砸的尖叫出聲,臉上印著鞋印子,兩行鼻血流出來。
沒有云執躲鞋的功夫,還敢亂開口。
“時清”對方捂著鼻子怒吼。
“姑奶奶在呢。”
時清冷笑,“讓我看看砸中那只屎殼郎了,聽口氣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滿嘴臭味。”
“照你這么說,我還沒見過令尊呢,什么時候叫出來給我看看”
“我對你爹的興趣倒是不大,主要是對你夫郎的眼睛好奇的很,得是多瞎的人才能看上你這樣的玩意。”
“我夫郎我還沒掀蓋頭呢你就要看,論臉皮厚不怕生,那他是比不過你們頂著的那張豬皮。”
時清往門口一站,蜜合給她把鞋撿回來。
時清踩著鞋說,“云執進了我時家的門就是我時家的人,是我時清的夫郎,誰要是當我面再說一句不好聽的,我鞋直接塞她嘴里讓她咽下去”
“你爹既然沒教你怎么做人,那叫別怪我打狗沒看主人。”
“時清我們不過開一個小小玩笑,話可至于說的這般難聽”被砸那人不敢開口,有人出頭替她說話。
“玩笑”時清把鞋穿上,冷呵,“那你看我笑了嗎”
“嘴臭還嫌棄我話難聽,我鞋底也沒嫌棄你臉臟啊。”
“怎么回事啊怎么都聚在這里。”管家快步走過來。
“大喜的日子別吵架,前方宴席已開,大家快去入座吧。”管家聽見聲音來勸架,軟聲哄時清,“小主子,大人喊你去前院招待客人呢。”
幾人順著管家給的臺階下去,互相簇擁,“走走走,去喝酒喝酒。李姐你過來這么長時間,李伯母該擔心了,走吧走吧。”
看著她們不情不愿離開的背影,時清嫌棄的把鞋底在地上碾了又碾。
身后門被人從里面打開,云執雙手抱懷依著門框看她,頭上蓋頭握在手里。
時清轉身視線跟他對上,云執微微挑眉,將手里的紅棗拋給她。
他拿了兩個,一顆拋給時清,另一顆屈指往前一彈。
只聽見一聲尖叫,“啊”
另一顆紅棗打在遠處一人腿彎上,對方慘叫一聲,直挺挺的跪在青石板上,膝蓋脆響,“誰踢我”
時清聽聲音聽出來,是剛才說“開玩笑”那人的聲音。
“回去坐好,”時清惦著棗,“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