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殿，令狐碎殤心中的不安分毫未減，反倒有所加增。
它們來源于對未來的迷茫，以及，剛才那些話的深長。
“踏踏——”
無助的孩子站在大殿門口，忽然聽見面前的腳步聲。
令狐碎殤猛然抬頭。
“零零——”
高大的身影自他身畔步過，服飾華貴，氣宇軒昂。
玉環與他的指尖相觸，發出清脆的聲響。
“喂，時候不早了，該走了。”
方才的弟子不耐煩地朝他喊道。
“對不起——”
令狐碎殤緊趕幾步，匆匆道歉后，跨上了停在遠處的獸車。
煙塵彌漫，重歸寂靜。
方才那背影停頓片刻，捻起腰間逐漸從金色變回銀白的玉環，墨發下的眼眸中流過釋然。
……
回到雜役處，就是安排住宿，然后分發服飾，令牌，緊接著到廣場講話。
簡單概括，無非就是晉升規則以及注意事項。
三大圣地絕大多數時間都是散養弟子，包括尋氣，吐納，入道都是任由他們自己摸索，偶爾一個月派幾名外門或內門弟子來向他們講述心得，再掛一些雜務給他們處理。
反正雜役藏書閣全天開放，一到三層關于基礎的書籍隨意借閱，一年過后還未達到入道并通過考核（Lv.11-20）進行第二年觀察，再不過直接逐出宗門，拼的就是勤奮和悟性高低。
忙活大半天，晚飯過后，令狐碎殤從書閣借了一本識字，一本入門手冊，一本世界歷史。
從偏僻的山村，進入這所謂的仙的天堂，他需要先提升自己的眼界。
宿處是四人一間屋，說不上多好，也不算太差。
回去時，同房的幾人還未歸來。
“喲，這不是從哪個旮旯里出來的大天才嗎。”
令狐碎殤打掃好房間，除去蛛網灰塵，剛翻開一頁書本便被晚歸的室友打斷：
“怎么，這么大了，字還不認得幾個？
“也對，畢竟是從哪個小角落里出來的都不知道，要不是走了狗屎運，這輩子都還在旮旯里種田呢。”
酸溜溜的語氣。
對于這些話，令狐碎殤充耳不聞。
父親的訓誡，長老的話，他都記得。
高處的螞蟻，收到的熏陶也是高處的，自然看不起他們低處的草芥。
只不過，大家在仙的腳下都是灰塵，何必呢。
他側了側身，往里挪挪，縮進夜明石能勉強照亮的角落里。
同室的幾位貴族子弟吱了半會兒，見他不理，罵了幾句，也沒干些過分的事。
估計是礙于長老的面子，不好對他明面上做什么。
“喂，大天才，我們要睡了，明早還要起來晨練。”
一人惡狠狠地敲了敲他的床板：
“勤學是個好事，但是打擾到我們睡覺，可別怪我們向長老告狀。”
令狐碎殤瞥了墻上的破鐘一眼，七點二十。
然后把柜臺上的三盞夜明燈蓋上，末了拿了剩下的一盞，掩進硬邦邦的被窩。
沒過一會兒，房間里便呼嚕聲震天動地。
直到十點左右，他才輕手輕腳地合上書本，躺在床上，仰望天花板。
距離出村，已經快一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