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事情在南山律界雖然不算罕見,但也沒有這幾日發生的這樣頻繁。
幾乎每日都有兩場大禪師的布道講演,更有數位不同派別的禪師因為一道心咒而發生爭執。
對于身處南山律界中的禪修來講,這自然是場難以想象的饕餮盛宴。
但對于悄悄魂入城里的唐羅同云秀,那就不算是什么好兆頭了。
“我們還是先別著急進城,就守在城門口!”
被云秀拌作圓性的唐羅一看城中局勢,悄聲朝圓相小和尚(云秀)道:“眼下機鋒禪會之前,各派大禪師都在宣揚高明,這種時候入城太過扎眼。正好法川大和尚給了兩個小和尚任務,我們干脆就在城外頭等,最好那位故人等機鋒禪會開始了再來,這樣才好!”
“嗯,師兄說得對!”
圓相小和尚牽著唐羅僧袍的衣角,瞇眼笑道。
……
南山宗后山廟殿
因為衍善一紙佛偈,西序一座三堂已有數日未曾合眼,或許真是境界不夠吧,即便座元的對錯論振聾發聵,但主持大會的首座、三堂還是得要顧慮衍善這篇學說的深遠影響。
畢竟這不光是簡簡單單的一個佛理辯論,或是從不同角度切入一門禪宗心咒,而是要從根本上顛覆如今佛法三境果位的根基,從源頭上否定證道佛陀果位的可能。
即便是他們這樣境界的僧人,在看完衍空的禪機佛偈后,都不可避免的動搖神魂,更何況是那些道心不堅的普通弟子。
對于這些南山宗的高僧大德來說,他們此時考慮的已經不是如何將機鋒禪會風光大辦,而是如何不讓本屆的機鋒禪會,成為禪會屆史上揮之不去的陰影。
“看來,想要讓衍善羅漢收回成命怕是不可能了。”
本堂長老嘆道:“為今之計,只能從減小佛偈的可能性入手,諸位可有什么高見啊?”
“諸位都是見過那章佛偈的,衍善是有備而來,其從自覺入手,破妄斷障,粉碎三寶。只要開口便是振聾發聵的令經,聽過一次便會深植心底,如何能忘,如何敢忘,又如何減小影響?”
西堂長老嘆道,他是最堅定的阻止派,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更了解衍善此時在做的,究竟對佛國有多大影響。
那是一點火星便能燎起焚天大火的災妄,江河倒灌的勢不可擋。
梵宗退隱的長老來南山宗擔任西堂,他已經太老了,老得提不起力氣去對抗。
看看垂頭喪氣的西堂長老,焦躁卻無法可想的本堂長老,還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后堂長老,法川知道,若是自己再不說些什么,那么此次禪會結果便成定局。
不論衍善這片佛偈有多么偉大,哪怕最后它能開創一個時代,但法川的名字,在有生之年里,都會被釘在南山宗的恥辱柱上。
這是西序首座所不能接受的宿命,而沒到這樣的時刻,他都要奮身而起同宿命為敵。
百年來他一直在逆天改命,這次也不會例外!
“各位師兄,法川到有一計,或能解禪會之危。”
法川站起身形,朝三堂長老說道:“往屆機鋒禪會,都是高僧大德或是宿慧佛子相爭,但爭論的內容,都顯得太過晦澀深奧,對于很多弟子來說,那些高僧所探討的,遠遠超過他們對佛法的理解,非但不會有益,反而有害!”
“另外,本屆禪會共有四千八百六十四廟法師到場,其中有不少都是大禪師境界的高僧,但亦有初入慧境的沙彌,讓這些人同聚一堂機鋒禪辯,實在是大大的浪費!”
“既然本屆機鋒禪會由我們南山宗來舉辦,那么便得辦得同其他宗派不一樣!”
“所以法川建議,將本屆機鋒禪會的流程改一改,以南山律界各寺中設立法壇,分級立意,能讓所有前來參加機鋒禪會的弟子,都有參加禪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