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不懂這首曲子。
在課堂上不能亂說，要是說錯了話，就會引來所有人的嘲笑。
“沒有想法？”周青海看著沈平，“或者說，你在走神？”
“我沒有走神。”
“那你說說，你聽出了什么？”周青海臉上笑容越來越甚。
他想看看這個平時在聲樂課上渾水摸魚的沈平，能夠從他的曲子中聽出什么。
一個平時上課不認真的學生，又能聽出什么呢？
說實話，周青海非常確定對方聽不出來。
“曲子彈得很不錯，但我總覺得差了點什么，而且只能稱得上一般，并不能傳世。”沈平有些不爽。
他知道周青海的意思。
但是他不知道在周青海的面前說自己什么都沒聽出來。
那樣會很沒面子。
他現在雖然是個學生，但最基本的面子還是有的。
“一般？呵呵，這首曲子叫做《致莫妮卡》，在去年進了教科書，全國聲樂學院的教科書上都有……”周青海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所以呢？”沈平不知道對方究竟想說什么。
“這首鋼琴曲是我的原創，被鋼琴協會隆重推薦的。”周青海看著沈平，緩緩說道。
教室里所有的學生目光，落在周青海的身上。
周青海的氣質很好。
那種溫潤而雅的氣質，還有一絲驕傲。
沈平沉默不語。
這種在原作者面前裝逼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一首能上教科書的鋼琴曲，在你的口中只是一般。我很想知道，在你口中能夠傳世的鋼琴曲會是什么樣子。”看到沈平沉默下來，周青海的心里多少非常舒服。
他覺得像沈平這樣的學生，就應該腳踏實地。
不應該大言不慚批判他人的勞動成果。
“傳世鋼琴曲……”
這種感受讓沈平很不舒服，就像被人逼到墻角再無退路似的，所以不由自主說出了“傳世鋼琴曲”五個字，而且聲音有些微弱，似乎正在思考。
“你可以大膽說出來……因為現今流傳的鋼琴曲太多了，隨便說一個就好，說說鋼琴曲的優點，當然說錯了我也不會怪你，因為你是我的學生，學聲樂的學生，聽不懂高深的鋼琴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周青海看著正在思考的沈平，于是，笑著詢問。
沈平依舊在思考。
他在思考一些事情，一些跟鋼琴曲有關的事情。
如果就此罷手的話，會受到老師的質疑和同學們的嘲笑。
他不甘心。
然后，他突然站了起來。
“老師，我……”
“你要承認自己不行？”周青海搶先說了這句話。
人在緊張的時候總會做出一些在外人看起來比較丟人的事情，但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能夠下臺的辦法。
但是，這樣就夠了嗎？
逃避，永遠不是辦法。
“不是。”
“既然不是，坐在位子上回答就好，何必站起來呢？”周青海看著沈平。
“我要借你的鋼琴用用。”
“用我的鋼琴做什么？”
“彈奏一首能夠傳世的曲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