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打著赤腳站在河邊，遠處是洗衣服擇菜的粗布婦人。
一只翠鳥略過了河面，點起輕微的漣漪，翠鳥穿過河邊的柳枝，飛向了河的另一旁。
河的另一旁有麻將聲傳來，麻將房敞著大門，煙氣和搓麻將的聲音從里面冒了出來，樓上有謾罵聲時隱時現，遠處有四五老人坐在石桌上下著棋，只聽得噠噠的落子聲，清脆干凈。
河里有小童用竹枝掛著鉤針釣魚，只見的白色的泡沫沉浮兩下，小童連忙拉起竹棍，一條撲棱棱的銀色小魚被甩了上來，小魚落在了岸上的濕土上，拼命的蹦跶著。
小童放下竹棍跑過來，對面樹梢壓了一下，一只翠鳥展翅也飛了過來。
小童連忙撲向小魚，用嘴噴著唾沫把翠鳥攆走了。
翠鳥離開了，小童雙手捂著小魚從濕土上爬了起來，咧著缺了兩個門牙的嘴笑著。
翠鳥飛遠了，飛過了小鎮上方耀眼的日光，飛過了小鎮上方的煙囪，飛過了小鎮上方的落日，最后飛進了夜色之中。
夜里突然下起了大雨，電閃雷鳴，長長的銀色閃電照亮了小鎮的夜空。
橫穿過小鎮的河流漲水了，把河邊洗衣服的石墩淹沒了。
小鎮里的房門被人敲響了。
木門一開，一個披著雨衣的消瘦人影撞開木門，沖了進來。
“你個老不死的，不知道下大雨嗎，能不能快點，淋死我了！”沖進房間的人影把身上的雨衣甩在了門后，罵罵咧咧的說道。
拽過了遞過來的毛巾，把遞毛巾的人拽了一個踉蹌。
“有吃的沒，餓死我了，回來的這個破路，差點顛死我。”消瘦的人影繼續罵罵咧咧的說道。
消瘦的人影推了一把：“快給我整點去。”
里間的燈亮了起來。
缺了條腿的木桌上擺上了帶著缺口的白瓷大碗，消瘦的人端著碗吃了起來，狼吞虎咽。
吃了兩口，消瘦的人抬起頭扒拉著菜說道：“咋連點肉都沒有？”
筷子敲著碗，消瘦的人咳了口痰，吐在了桌子下，那濕乎乎的鞋碾了碾。
“老不死的。”消瘦的人嘟囔了兩聲，又繼續埋頭吃了起來。
房間外的雨還在下著，泥濘的院子里已經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池，夜幕下電閃雷鳴。
房間里昏黃的燈光晃了晃，原來破舊的被褥被掀在了一邊，換上了新的床鋪。
消瘦的人哼哼了兩聲躺了下來。
燈關了。
外面的雨停了。
夜色下，一個消瘦的人影慢慢推開了木門，懷里揣著一個小包，撈起門后的雨衣，踩著泥濘準備離開。
一個佝僂的人影跟了出來，抓住了準備離開的消瘦的人。
佝僂的人影終于開口了。
兩人吵了起來。
消瘦的人動手了。
佝僂的人摔在了院子里泥濘的地上，他想要爬起來，但是渾身都在發顫。
消瘦的人還站在門口罵罵咧咧的說著。
佝僂的人撐著坐了起來，就坐在院子里不滿水坑的泥濘地上，似乎說了兩句。
消瘦的人沉默了一會，把手里的雨衣和一小包東西一扔，沖到了佝僂的人身前。
踹了一腳。
佝僂的人又跌倒在了泥濘的院落里，沒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