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溫先生的動作，房間里驟然響起一片驚訝聲。
三位掌柜卻顯得十分淡定。
其中趙掌柜上前一步，對其問道：“溫先生可有何說道？”
器物倒放，這是告訴別人，這物件跟賣家說的不一樣。
如果是在店里，掌柜肯定是背后仔細請教，若能說出個真言真語，需要發紅包給封口費。
但這里是交流會。
賣主在下邊坐著，別人不知道是誰送來的物件，三家店為了給賣家保密，這種話自然要有他們來問。
溫先生背著手，言簡意賅道：“這不是漢代冠蟬，規格小了，線孔內壁太光滑，而且十分平整，玉的顏色也白的有些發亮。”
言下之意，這是假貨。
眾人看向剛才掌過眼的兩位，都是一臉平靜。
看來也都看出了這些問題。
這時候一聲嬌喝突然響起。
之前程越在門口是碰到的那位開蘭博基尼的大波浪女人站了起來，語氣不善道：“這不可能是假貨，我找人鑒定過，絕對是上等的和田玉。”
溫先生也沒狡辯，呵呵笑道：“我只說玉的顏色有些白的發亮，具體真假還要額外鑒定，但你這冠蟬絕不是老玉，別說六百多萬，就算是真的和田玉，六十萬也頂天了。”
物以稀為貴。
老玉和新玉，其實差別并不明顯。
玉石的價值在于做工是否精致細膩，只有在古玩界，新玉才被視為‘小兒科’，不受待見。
因為老玉難辨識，難鑒定，難估價的特點，連一些專研玉石的老行家都有可能看走眼，所以真正被認可的老玉價格往往虛高，而且還有價無市。
女子聲音清冷，里邊透露著幾分倔強。
對趙掌柜道：“趙掌柜，能請您老幫忙掌掌眼么？”
六百多萬的東西，掌眼費就是六十萬，如果物件難辨別，百分之二十的掌眼費，就是一百二十萬。
這么多錢，女子本不想多花費。
反正如果東西賣出去，就跟自己沒關系了，真假都無所謂。
但現在被人認定是假貨，那就兩說了。
因為假貨肯定賣不了六百萬，鑒定費要跟著物件價格走，物件便宜掌眼也便宜，反之如果能讓趙掌柜幫自己證明是真物件，這位‘搞亂’的溫先生，也得出面表示表示。
總之她這么做，穩賺不賠。
可沒想到趙掌柜只是搖了搖頭，聲音低微道：“姜女士，您這個玉確實像是好玉，但這個物件，我也有些看不準，實在是汗顏吶。”
‘看不準’和‘看不好’不太一樣。
看不好，說明看了，你的東西不好。
回答的太直接。
而看不準的意思，有可能是真的看不準，也有可能是看準了，但給你個面子，大家都知道就得了。
趙掌柜雖然主攻古幣類，但對玉石類也有一些研究，別人說看不準可能是真看不準，他說看不準，就算是真的，別人也會以為是看出了假貨。
當所有人都不相信是真的，真的自然也就成假的。
女子胸膛在明顯起伏。
之前她說曾經鑒定過，其實是送她玉蟬的那人告訴她的，相比起那一位，她更相信趙掌柜的話。
可這樣一來，無疑是給她的物件判了死刑。
六百萬變成六十萬。
如果是假玉，連六十萬都是妄想，最多只能賣六十塊。
一輛蘭博基尼就這么沒了？
雖然這件東西是別人送的，但她也付出了一定的代價。
現在被斷定是假貨，她怎么能甘心？
就在這時。
程越突然舉起右手。
“趙掌柜，墨老，田掌柜，下面是不是該我了？”
眾人齊齊看過去。
心想：人家趙掌柜都說看不準了，這傻小子還想上手？該不會連看不準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吧？
戴墨鏡的女子也望過去。
上下打量著程越，心里卻是另一個想法。
這小年輕是我的粉絲？
是來幫我解圍的嗎？
長得挺清秀，能來這里估計家底不小，如果他真把玉蟬買了去，晚上就陪他吃頓飯算了。
順便探探他的虛實，說不定以后還能用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