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聽完了《百鳥朝鳳》之后再聽協奏曲，性質就像是剛剛看完了小澤瑪利亞再回去跟老婆睡覺一樣。
人坐在哪兒，但是靈魂已經不屬于自己了。
買了票的觀眾倒是還好，像劉峰老爺子等一群白嫖進來的老粉，在李世信立場之后，也咋么咋么嘴起身離了場。
只留下了場內漫不經心的觀眾，和被那一曲《百鳥朝鳳》震得六神無主的愛樂樂團，以及.....那完全失了水準的《月光奏鳴曲》。
愛樂中心之外。
“世信啊，咱們今天真不玩兒了？我咋覺著我這興致剛上來吶！”
“是啊。太可惜了，老子這大鼓沒搬進來，不然今天非得讓他們知道知道什么叫大小王。”
背著手走到廣場旁邊的停車場里，看著雇來的搬運工在劉峰孫子和幾員小將的幫助下，將自己那套家伙事搬上車，李世信哈哈一笑。
“咱不能說話不算數嘛！都答應人家了，到里面演一場就到此為止，那咱也不能耍賴皮不是？咱老李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一口吐沫一顆釘，出爾反爾的事兒咱可不干，哈哈！”
看著李世信滿臉得意洋洋的樣子，趙瑾芝憋不住撲哧一笑。
這話，每一段說的都符合事實。
可是組合在一起，別人信不信她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是不信的。
雖然折騰的不輕，但其實今天出來倒沒用多長的時間。
將家伙事兒運回酒店都收拾利索，也剛剛是晚上七點。
站在酒店門口，看著一群老粉在小將們的簇擁下說說笑笑的上了樓，站在門口吹風的李世信淡淡一笑。
正在這時，他的身后一陣清涼襲來。
聞著混雜在空氣中那極淡的雪松味道，李世信一扭頭，果然就看到披著件灰色羊絨風衣的趙瑾芝正站在那里。
“怎么不上樓？”
“隨便走走。”
趙瑾芝莞爾一笑，將目光越過了李世信，投向了華燈初上的華沙街景。
“你和比比西的吃飯那天晚上的影像和錄音，已經找到了。”
聽到這個，李世信點了點頭。
“昨天小徐子給我打電話說去找來著，后來沒通知。我尋么著，應該是**不離十。”
“我沒讓他們公布，壓了兩天，所以你還得多委屈兩天。別多想，為了配合點兒別的事情。”
趙瑾芝的解釋，把李世信逗樂了，順著趙瑾芝的目光看了看街頭影影綽綽的汽車，和遠處維斯瓦河堤岸上悠閑散步的行人，他攤手道；
“你看我哪兒像委屈的樣子？”
“掉粉了嘛，還被人揪著潑臟水。”
趙瑾芝歪了歪腦袋，遞給了李世信一個“你這人從來不吃虧”的眼神。
“嗨。”
被那有點兒寵溺的目光看的有些吃不住勁兒，李世信趕忙擺了擺手。
“那算什么委屈？這人啊，就像是那涮羊肉爐子的那塊炭；一半黑時還有骨，十分紅處便成灰。我這一路走過來，捧我的人不少黑我的人更多，我其實還挺喜歡這個狀態的。等我哪天真的紅透了，所有人都夸我都捧我，那我也就離徹底息影退圈不遠了。沒意思，紅透了也就代表著沒什么可以燒的了，下一步就該成灰了。我就這么半紅半黑的，還知道我自己是誰，還有我自己的生活，還能隨著我的性子來，挺好。”
看著酒店門口的照燈下，李世信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寫滿了隨意和灑脫，趙瑾芝一愣。
她趕緊別開了正在燒紅的臉，移開了目光。
“鬼信。”
“你呀，愛信不信！”
李世信哈哈一笑，將脫下來的那套儒衫往咯吱窩一夾，指了指遠處的河岸。
“我去轉轉，檢查檢查小樹林兒里有沒有破壞風俗的，你去不去？”
“Tui，沒人理你，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看著趙瑾芝抓著衣襟蹬蹬蹬跑回了酒店，李世信嘿嘿一笑。
“小妹妹送我地郎啊，送到了大門洞啊，偏剛上那個老天爺，下雨又刮風啊......”
哼著淫詞浪曲，李世信背著手，抬腳就向河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