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漓帶著楊垣離開了營地，離開了戰兵們建立的防線，來到了一處陡峭的山崖邊上。
頓足，二人并肩而立，誰都沒有說話，都靜靜地看著眼前荒涼的山景，任由凜冽的山風吹襲而過，將身上的衣物吹得獵獵作響。
兩人的表情出奇的一致，一樣旁觀世間百態的冷靜，一樣萬物不存于心的淡漠。
但這無疑是不正常的，因為雖然古漓的氣質上有著一絲清冷的意味，可她本人的性格絕對說不上是冷。
“你把我帶到這里來，不會是讓我來陪你吹風的吧？如果是的話，那么我覺得我現在可以走了，我沒時間這么浪費下去。”
楊垣率先開口打破了二人之間靜默的氛圍。
連梁淮欣都看出了古漓有些奇怪，楊垣又豈會毫無所覺。甚至，楊垣平日里經常跟圖根學習研究各大頂級文明的知識，因此對于古漓現在的情況還更為了解一點。
這是有人通過降靈憑依的方式，將屬于自身的一縷意識依附在了古漓身上，經得古漓同意后取得了古漓的身體控制權。
他腦袋一轉，看向了自己右手邊的古漓，表情冷淡的道：“如果不是的話，那能請你先做個自我介紹嗎？”
古漓，或者說以類似靈體依附的手段附在古漓身上的不知名存在，微微側首，看著與自己不過一臂之距的楊垣，眼神不受控制的掀起了波瀾。
楊垣微微皺起眉頭，他心底頭一次的升起煩躁的情緒，雖不至于達到憤怒的程度，但放在楊垣身上也是真的很少見了。
可，更讓楊垣煩躁的是，這股情緒為什么會出現，他也不清楚。
反正，在他直視著古漓那如秋水般微微蕩起波瀾的雙眸時，他的心就如同被人捏住了一樣，讓他十分的不舒服。
“你到底是誰！”
被這股突然冒出來的情緒弄得滿心不自在的楊垣，也顧不得什么言語試探了，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
‘古漓’微微低垂下眼簾，遮掩了自己的眸底，輕聲道。
“很抱歉，這件事我不能告訴你。因為還不到時候……”
“不到時候？什么時候？”
楊垣沒有罷休，鍥而不舍地追問道。
但這次，‘古漓’沒有再回答。
“戰兵系統是時空因果的化身，但我不希望你徹底接受那份因果。你的使命已經結束了，接下來交給我來便好。”
楊垣目光一凝，知道戰兵系統是時空因果的具現化產物，顯然這人跟圖根的絕對關系匪淺。
而這其中最有可能的只有兩人——云師、楊希！
能讓古漓同意降靈憑依自身，顯然就只有楊希一人了。
這也跟楊垣的猜測一致。
“這倒是挺有趣的，你應該是跟圖根一伙的吧？如果我成功徹底接受戰兵系統，那么對圖根來說是一件不錯的事吧？為什么你要勸阻我呢？”
‘古漓’，或者說楊希，雖然語氣依然平淡，但楊垣卻聽出了一絲復雜的情緒起伏。
“因為，我不希望他，就這樣消失……”
消失？圖根嗎？
楊垣微微愕然，難道說自己徹底接受戰兵系統后，圖根就會從這個世間上消失？
可這不對啊！
戰兵系統的確是圖根的時空因果具現化產物，但圖根那可是依存在歲月長河中的特異生靈！
哪怕說這份屬于他地因果被楊垣繼承后，他在世間的一切都被楊垣頂替，那么他頂多也就是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重新回到歲月長河中，根本不會徹底不見。
以楊希跟圖根的熟絡勁，不難猜到楊希有能力或方法進入歲月長河所在的異空間中。
那么，為什么楊希要表現出一副永久別離的樣子？
除非……這其中還有楊垣所不知的隱秘！
楊垣目光閃爍著，大腦快速轉動著，思索著一個個的可能性。
卻沒注意到，在自己的身后，圖根那猶如光霧組成的身軀悄無聲息的出現。
楊希似有所覺，抬頭跟圖根對視了一眼。
在此霎那，兩人仿佛以眼神傳遞了無數的信息，又好似只是普普通通地對視了一眼。
楊希重新重新垂下眼簾，半遮眼眸。楊垣身后的圖根，也在一瞬間，悄然消散于空中。
從始至終，圖根的出現都未曾引起楊垣的察覺。
在圖根悄然退場后，古漓身體微微一震，再次抬起眼眸時，已然變回了平時的樣子。
以不知是何意味的眼神看了楊垣一眼，古漓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腳尖踮起，古漓伸手一拍楊垣的頭頂，俏皮地道。
“嘿！還想著呢！人家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