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延額頭上青筋亂竄，如同他還能出手的話，恨不得跳起來一巴掌拍死項墨，打到這個時候，他已經是山窮水盡，反倒還要聽對手的羞辱。
“再堅持堅持，不要放棄，你行的。”
“你想想，打到這個時候，現在放棄，舍得嗎？”
“你要是拿不出一點別的東西，今天就得把命搭在這里，趕緊振作起來。”
詭異的一幕出現在這片大地上。
一襲青衣的身影，急的臉色發紅，不斷的給張延打氣，勉勵這位對手，繼續戰斗。
身上的青衫已經被血水浸濕，身體上還有十余道創傷，他怡然不覺，唾沫橫飛的大聲激勵對手。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總比苦難多。”
“你好歹也是老前輩，就這樣被我這個后輩打死，說不過去，真的說不過去。”
“堅持一下，我求你了，你肯定行的。”
張延有些懷疑人生。
打到現在，他已經沒有再戰之力，項墨卻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極為難受。
關鍵是張延看項墨的神色與話語，確實是一副真心實意的樣子，不像是故意譏諷。
“這個家伙，不會是腦子有病吧？”
他腳步向后挪動，腦子里不由浮現這個念頭。
項墨腦子有病嗎？
當然不是！
如果他能說出他真實的想法，估計要仰天長嘯一聲：“老天爺你他么的玩我吧！”
精氣神三合一融合到了百分之九十九點九，距離最后的一丁點，就差一絲絲。
他已經觸摸到了大宗師的門檻，那么的美妙，悅耳。
正常情況，張延在堅持十幾招，基本上就能突破了，然后張延突破不行了，打不動了。
這算什么？
項墨心里非常糾結，一方面是巨大的憤怒，恨不得一拳打死張延。
另一方面，就是無奈，這個時候張延耗盡了力量，不得不說，讓他非常難受。
“方向盤，今天我不是你的對手，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張延壓住心頭的火氣，強自鎮定：“如果你想羞辱我，還是免了吧。”
“我并非羞辱你，張老。”
項墨筆直的站立在地面上，臉色帶著幾分肅穆。
“與你交手，我感覺受益匪淺，只是我還沒有打夠，所以十分不舍。”
“張老，我只有一個請求，拼盡全力打我一拳吧，拿出去全部的力量，全部的精氣神，全部的武道意志。”
“我絕對不會防守，如果能夠打死我，也是我的命。”
“請讓我見識一下吧！”
此刻已經是下午，夕陽在他的后面，為他的身軀鍍上一層金輝。
一位全心全意追求武道境界的武瘋子，小小的愿望，就是這么簡單且枯燥。
“你說的是真的？”
張延面色狐疑的看著項墨，有些不敢相信。
他已經是必死的局面，居然出現這么戲劇性的一幕，讓他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只要你打出最強一拳，我就放你離開。”
項墨正色道，臉上帶著武者獨有的光輝。
求道之心不堅韌到一個地步，不可能有這樣的眼色。
張延放下心來。
既然如此……他嘴角輕輕勾起，帶著幾分冷意。
“呼！”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血肉中的精氣神，全部被強行征調出來，幾個呼吸間，他便消瘦了一圈。
原本血肉飽滿的骨架，變得好似風干之后的臘肉，干皺的皮膚好似曬干的橘子皮，他的身形變得佝僂起來。
十余個呼吸之后，他猛地睜開眼睛。
“這或許不是我最強的一拳，但是這一拳中，包含著我的最后的精氣神，還有這么多年來的武道意志，方向盤，接我這一拳吧。”
張延形容枯槁，頭頂上的雜草亂飛，話語干澀。
抽空了全身的精氣，匯聚成一拳，這就是付出的代價。
“請張老指教！”
項墨后撤一步，一拂衣袖，雙手自然垂落在兩側，眼中帶著幾分熱切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