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秦魚錯愕,其他人也齊齊錯愕。
秦魚似嗔怨,又似無奈,“師姐...你這是何意?”
方有容面無表情:“宗門反復調查十遍,我只是想一再重復,確定你沒有騙我。”
如果需要反復確認,只能說明青丘絕對可疑,可疑到哪怕方有容想信她,最終都沒法度過自己內心那一關。
這是方有容最搖擺遲疑的一面。
明楚莫名覺得心酸,再看秦魚,卻發現她面露真誠。
“師姐,你放心,我絕對不會騙你的,剛剛我說的,都是真的。”
毫無破綻,真誠得一匹。
她都已經掌握了局勢,這里何人是她敵,她偏肯服軟真沉允諾,難道不值得信任嗎?
可恰恰是因為她的強大,她往日那些...偽裝,仿佛被全部推翻。
真真假假,模糊不定,她是一個謎,一個你無法掌控堪破的謎。
但...渴望能信任她的人,還是信任了。
方有容眉宇緩緩舒展,原本蒼白染血的唇色的漸漸恢復了一些溫潤,正要開口,忽然愣住了。
不止是他們,還有其他人,都表情呆滯了,因為他們看到秦魚后頭的空間扭曲,扭曲波紋如鏡。
水汽蒸騰,一個浴池,浴池很大,看起來有些朦朧,但還是隱約能瞧到一個女人站在水下的裸背模樣。
不是很清晰,很模糊。
這就像是一個主人視角看到的畫面,它出現得突兀,內容也不太檢點,一點都不符合現在的場景跟局勢。
麻痹哦,海市蜃樓哦?
所以眾人表情錯愕,但...方有容跟第五刀翎的表情很微妙,因為這片朦朦朧朧中顯現的雪白脊背總覺得有點眼熟,哪怕它很模糊,但他們還是隱隱覺得眼熟,就好像什么時候見過。
就在眾人狐疑時,那女人似轉過臉,視線拉近,漸分明了她的臉龐,濕漉漉的,秀美且清艷的,她嘴角噙著了淺淺的笑,一個眼神回眸過來,像是勾了所有人心中的詭念。
那是兇惡的,殺意的,無情的一面。
陡然,它幻化,模糊,像是一個人短暫的魂念虛弱極致截取的片段,許是那一戰中記憶最深的兩個片段,一個模糊淡去,一個扭曲而來,那是被一手扣住臉龐攝魂后,雙目于指尖縫隙看到的....
她居高臨下,一樣的臉龐,一樣的冰冷無情。
她殺了他。
“青...丘..”
靈魂深處喊出的一句話,斷斷續續,綿長悠遠,似一個夢最后的尾聲,又似一種延續。
它很快就消散了,內容是讓人震驚的,但也有人疑心——它從哪里來?
只是...沒人知道。
——————
翻車了翻車了翻車了。
慌什么!
這特么也不是第一次了。
嬌嬌穩得一匹,愛魚魚的人不管多恨她,還是會愛她的,他懷著堅定的心性轉頭看去,頓然看到了方有容深不見底的目光。
嬌嬌心里一突,又安慰自己:哪怕現在的魚魚掉馬甲翻車落馬,變成了一個陰狠狡詐叛徒弒師的孽障,但她只要解釋一下,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
嬌嬌剛這么想,秦魚就開口了。
“剛剛,我仿佛說過我絕對不會騙師姐你的,對么?”
方有容不說話,只涼涼看著秦魚。
秦魚微微一笑:“但是以前騙的不算。”
呵!
哪怕不合時宜,哪怕被剛剛那一幕所震驚,明楚都差點氣笑了。
這都能圓回來。
果然還是青丘啊,滑不溜秋泥鰍本丘了。
總算知道方有容那般氣性的人為何對上這人都沒能穩得住端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