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天心沒有去上課。
他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長袍,戴上一頂斗笠,遮住大半張臉,悄然離開了外院。
他的目的地,是內院藏經閣。
孫道遠,藏經閣長老,黃泉引的內應之一。李天心想要親自會一會這個人。
藏經閣坐落在內院最深處,是一座九層高的古老塔樓,通體由青灰色的巨石壘砌而成,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李天心沒有從正門進入,而是繞到藏經閣后面,以空間遁法穿過外墻的防御陣法,無聲無息地潛入了第一層。
藏經閣內部空間極大,每一層都存放著大量的功法玉簡和武技秘籍。此刻正值清晨,閣中并無他人,只有一名白發蒼蒼的老者坐在第一層的柜臺后面,正慢悠悠地翻閱著一本泛黃的古籍。
孫道遠。
李天心沒有隱藏自己的氣息,緩步走向柜臺。
孫道遠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李天心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揚。
“這位小友,一大早就來藏經閣,是想借閱功法?”
李天心摘下斗笠,露出真容。
“孫長老,弟子李天心,有一事相詢。”
孫道遠的目光微微一凝,隨即恢復如常。他放下手中的古籍,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李天心。
“李天心……外門大比第一,四階武尊擊敗九階武尊的那個李天心?”他笑了笑,“果然英雄出少年。說吧,你想問什么?”
李天心沒有繞彎子,直截了當地問:“孫長老,你加入黃泉引多久了?”
空氣驟然凝固。
孫道遠的笑容僵在臉上,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很快,他又笑了起來,那笑容比之前更加和煦,卻讓人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
“小友,這種玩笑可開不得。”他慢悠悠地說,“老夫在藏經閣待了三十年,兢兢業業,從未做過對不起學院的事。你說我是黃泉引的人,可有證據?”
李天心沒有證據。
他來這里,本就不是為了指認孫道遠,而是為了觀察他的反應。
而孫道遠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一個真正清白的人,聽到這種指控,第一反應應該是憤怒,而不是“你有沒有證據”。
“沒有證據。”李天心坦然道,“但我很快就會找到。”
孫道遠的眼睛瞇了起來,笑容依舊,但聲音已經冷了下來:“年輕人,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對你沒有好處。”
“我知道。”李天心點頭,“但我這個人,天生好奇心重。”
他重新戴上斗笠,轉身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身后傳來孫道遠的聲音:
“李天心,藏經閣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想借什么功法,盡管來取。”
李天心腳步未停,消失在晨光之中。
孫道遠坐在柜臺后面,目送他離去,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陰鷙。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茶杯底部,一道細小的裂紋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來。
“有意思。”他低聲自語,“這個小家伙,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纏。”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黑色的通訊玉符,靈力注入其中,發出了一道簡短的訊息:
“有尾巴,需要清理。”
李天心離開藏經閣后,沒有直接回外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