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一戰,諸葛亮大獲全勝,把魏軍打得潰不成軍。戰場上收繳的刀槍器械、盔甲戰馬堆積如山,密密麻麻多得難以計數,士氣高漲至極。
孔明整頓兵馬,押著滿滿輜重,浩浩蕩蕩回營。
安穩扎寨之后,諸葛亮瞧著司馬懿一味畏縮避戰,便日日派遣猛將魏延出營討敵叫陣。
那魏延每次都披甲提刀,沖到魏軍營前高聲搦戰,罵陣罵得震天響,極盡挑釁之能事。可任憑蜀軍在外如何叫囂挑釁、百般羞辱,魏軍上下就是鐵了心當縮頭烏龜,死死緊閉營門,半點不肯露頭迎戰。
日復一日,整整僵持了半月有余,兩邊始終沒再燃起半分戰火,戰場安安靜靜,全無殺伐之氣。
這一日,諸葛亮獨坐中軍大帳,羽扇輕搖,正暗自思忖破敵新策,琢磨著如何打破眼下的僵持局面。
正在沉思之際,帳外親兵快步入內稟報:“啟稟丞相!成都有詔至!陛下特派侍中費祎千里奔赴軍營,攜圣旨前來覲見!”
孔明聞言,即刻整冠束衣,出帳恭迎天使。
不多時,費祎手持圣旨,步履端莊走入大營。二人入帳落座,營中早已備下香案,孔明焚香跪拜,行過大禮,方才起身恭開圣旨,細細誦讀。
圣旨之中娓娓道來:昔日街亭慘敗,過錯全系馬謖一人剛愎自用、用兵失當。可丞相心懷自責,主動攬下全部罪責,再三自請貶官降職,誠心可鑒。朕當初不忍違逆丞相本心,這才準了你的請求。
而后兩年之間,丞相屢建奇功:前年北伐陣斬猛將王雙,威震北疆;此番再度興兵,殺得魏將郭淮狼狽奔逃、潰不成軍;又恩威并施,收服氐、羌各部民心,一舉收復武都、陰平二郡,拓土安邊,赫赫戰功,天下皆知。
如今天下紛亂未平,曹魏奸雄尚在,北伐大業未成。丞相身負社稷重任、擔舉國依托,卻長久自貶低位,著實難以彰顯開國輔漢的赫赫功業。故此朕決意,恢復丞相原職,執掌一應朝政軍務,望卿切勿再行推辭!
字字懇切,句句真誠,滿是后主的信任與倚重。
孔明讀完圣旨,輕輕合上,神色淡然,心中卻自有分寸。他轉頭看向費祎,語氣懇切謙遜:
“費大人,如今中原未定,漢賊未滅,北伐大業遙遙無期,老夫功業未成、罪責未清,怎好驟然復居丞相高位?這官職,我實在不敢領受。”
說罷依舊執意推辭,半點不肯松口。
費祎見狀,連忙上前溫言勸道:“丞相此言差矣!陛下此番復職,乃是真心器重、舉國期盼。您若是執意不受,一來辜負了天子一片赤誠心意,二來也會寒了前線數萬浴血奮戰將士的赤誠之心。國事為重,丞相暫且權且領下便是!”
一番話句句在理,通透懇切。
孔明沉思片刻,自知推脫無益,又念及朝野人心、軍國大局,這才不再推辭,鄭重跪拜接旨,領回丞相官職。
諸事辦妥,費祎見任務已然完成,便與孔明拱手作別,辭別大營,回轉成都復命去了。
諸葛亮連日在陣前叫陣挑釁,可司馬懿死活縮在營里,任憑蜀軍如何叫罵,就是鐵桶死守、半步不出,擺明了打算耗到底。
孔明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摸清司馬懿的脾性:此人最是謹慎多疑,一味強攻無用,唯有設局誘他,方能逼他出戰。
心念一轉,一條妙計當即成型。孔明立刻傳下將令,命全軍各寨盡數拔營、佯裝撤退,一步步往后退兵,故意做出糧草不濟、無力久戰、準備退回漢中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