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驚魂未定,心口兀自怦怦狂跳,還未緩過神來,又有內侍捧著邊關奏折匆匆入殿呈上。
奏折乃是滿寵所遞,字字驚心:東吳孫權私自稱帝,已然與蜀漢結為同盟,兩國互通聲勢,共謀伐魏。如今東吳大將陸遜屯兵武昌,日夜操練兵馬,整軍秣馬,蓄勢待發,不出數日,東吳兵馬定然興兵北上,進犯大魏南疆!
一時間西有蜀漢壓境,南有東吳虎視。
曹叡坐在龍椅上,徹底亂了方寸,手足無措,心神惶惶。一邊是西線接連慘敗,一邊是南疆即將燃起戰火,兩處皆為危局,朝野上下瞬間人心惶惶,滿朝文武皆面色凝重,無人敢輕易言語。
他心中更是叫苦不迭:滿朝諸將,能獨當一面、鎮守邊關的寥寥無幾!最靠譜的大司馬曹真,前些日子接連敗于諸葛孔明之手,憂憤積郁、重病纏身,臥榻難起,連日常起居都勉勉強強,根本無法掛帥出征、抵御強敵。
眼下國中無大將可用,外敵又步步緊逼,曹叡急得在龍椅上坐立難安,眉頭緊鎖,萬般焦灼。情急之下,他猛然想起一人,當即傳下圣旨,火速宣司馬懿即刻入宮議事。
不多時,司馬懿緩步入朝,神色從容淡定,步履沉穩,絲毫不見滿朝文武的慌張局促。行禮已畢,靜靜立在一旁,靜待君主問詢。
曹叡也不繞彎子,滿臉憂色,開口急問:“如今蜀兵出祁山連破我關隘,東吳又結盟蓄勢,南北俱是隱患,朕心憂如焚!卿可有退敵安邊之良策?”
司馬懿微微躬身,從容不迫,語氣篤定萬分:“陛下盡管寬心,依臣冷眼觀之,東吳看似厲兵秣馬、整裝待發,實則只是虛張聲勢,斷然不會真的興兵犯境。”
此言一出,曹叡頓時一愣,滿臉疑惑,眼中滿是不解。滿寵奏折寫得明明白白,陸遜日日操練兵馬,磨刀霍霍,怎么看都是大舉來犯的架勢,怎會是裝模作樣?
他連忙追問:“卿何以如此篤定?如今東吳與蜀結盟,又日夜整軍,明明兵勢已成,為何不肯出兵?”
司馬懿淡淡一笑,胸有成竹,緩緩拆解其中利害:
“陛下有所不知,蜀吳結盟,從來都是面和心不和,各懷心思,全無真心相待。昔日夷陵一役,蜀漢損兵折將、元氣大傷,諸葛亮對此仇耿耿于懷,日夜記掛,何嘗不想吞并東吳、一統南方?
只是他心中忌憚我大魏國力強盛,若是傾盡全力伐吳,必將國內空虛,屆時我朝兵馬趁虛直取益州,蜀漢便會進退無依、滿盤皆輸!是以孔明只得暫且壓下私仇,假意與東吳結盟,只求聯手抗魏。”
他頓了頓,又道破東吳的心思:
“那陸遜乃是當世奇才,心思縝密、洞悉世事,早已看透諸葛亮的腹中算計。他心中了然,蜀魏廝殺愈烈,東吳便愈是得利。
故而他如今在武昌練兵造勢,不過是做做樣子,敷衍蜀漢同盟。實則是坐觀成敗,只待我大魏與蜀漢兩敗俱傷,他再伺機而動,坐收漁翁之利,分毫不肯損耗自家兵馬。
此番種種,皆是兩方互相算計罷了!陛下無需多慮南疆隱患,只需盡數調集兵馬,專心抵御祁山蜀軍,便可保江山無虞。”
一番話條理通透、字字切中要害,將蜀吳兩國的虛偽同盟、各自私心剖析得淋漓盡致。
曹叡聽得如撥云見日,積壓心頭的萬般焦慮瞬間消散大半,臉上愁容盡去,忍不住撫掌贊嘆:“卿之遠見卓識,遠超群臣!世人皆看表面危局,唯有卿看透內里虛實,真乃社稷棟梁!”
心結盡解,曹叡再無遲疑,當即降下圣旨:拜司馬懿為大都督,持節掌兵,總領隴西全境所有軍馬,節制邊關諸將,全權應對蜀漢大軍來犯,一應軍務,盡由其決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