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祥搓了搓手,臉上堆著笑:“伯道啊,不瞞你說,我現在在西蜀諸葛亮丞相帳下做事,幫著他琢磨打仗的主意。丞相待我可好了,吃的喝的都按貴賓的份來,這次特意讓我來見你,有幾句要緊的話跟你說。”
這話剛落地,郝昭臉上的笑“唰”地就沒了,跟翻書似的一下子沉得能滴出水來。他“啪”地一拍桌子,粗瓷碗都震得晃了晃,怒氣沖沖地說:“你說什么?諸葛亮?那可是咱們魏國的死對頭!我郝昭生是魏國人,死是魏國鬼,給魏國做事;你倒好,跑去給蜀國效力,咱們現在是各侍其主,以前的兄弟情分早擱一邊了!你別在這兒瞎啰嗦,趕緊出城,再不走我可不客氣了!”
靳祥還想上前說兩句:“伯道,你聽我解釋,這事兒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話還沒說完,郝昭“噌”地就站起來,轉身往敵樓那邊走,腳步邁得又快又沉,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旁邊的魏國小兵一看將軍動了氣,趕緊圍上來,七手八腳地催靳祥:“快走快走!我們將軍都發話了,別在這兒耽誤工夫!”說著就把靳祥往馬邊推,靳祥沒辦法,只好翻身上馬,被小兵們“送”出了城。
出了城,靳祥回頭往城樓上瞅,正好看見郝昭靠在護心木欄桿上,背對著他,連頭都沒回。靳祥勒住馬,舉起馬鞭指著城樓上的人影,嘆了口氣喊:“伯道賢弟!咱們當年可是一起喝酒吃肉的兄弟,你怎么這么絕情啊?就不能聽我把話說完嗎?”
城樓上的郝昭聽見了,頭也不回地喊:“魏國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受了國家的恩惠,就算戰死在這兒,也不能丟了氣節!你別在這兒說些沒用的勸降話,趕緊回去告訴諸葛亮,讓他盡管來攻城,我郝昭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算條漢子!”
靳祥聽了,只好搖搖頭,撥轉馬頭往回走,心里琢磨著:這郝昭可真是塊硬骨頭,看來這次勸降難了。
靳祥碰了一鼻子灰,回來見到諸葛亮時,他還沒喘勻氣,就苦著臉說:“丞相,這郝昭可真是塊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我還沒把勸降的話捋順了說,他就把我趕出來了,半點情面都不講。”
諸葛亮正坐在營帳里看地圖,聞言抬了抬頭,手指還在地圖上輕輕點著,慢悠悠地說:“他性子倔,你就跟他掰扯掰扯利害。你再去一趟,跟他說清楚,他守著這么座孤城,咋跟幾十萬大軍耗?讓他好好琢磨琢磨。”
靳祥一聽還得再跑一趟,心里直犯怵,但也不敢違命,只好又牽了馬,磨磨蹭蹭往城下走。到了地方,他喊了半天,郝昭才不情不愿地走到敵樓上,臉上那表情,跟見了仇人似的。
靳祥趕緊清了清嗓子,大聲喊:“伯道賢弟!你聽我一句實在話!你守著這巴掌大的孤城,城墻也就那么點高,糧草撐不了幾天,咋擋得住咱們幾十萬大軍?現在早點投降,丞相還能給你個好前程;要是等城破了,再后悔可就來不及了!再說了,大漢才是正統,你放著正路不走,反倒去侍奉那奸臣當道的魏國,這不是睜著眼分不清好壞、不認天命嗎?你可得好好想想,別把自己的后路堵死了!”
這話可把郝昭惹火了,他“噌”地從箭囊里抽了支箭,搭在弓上拉得滿滿當當,箭頭直指著靳祥:“我上次就把話說死了!你咋還跟蒼蠅似的嗡嗡個沒完?趕緊滾!我今天看在當年的情分上不射你,再啰嗦,我可不管什么兄弟不兄弟!”
靳祥嚇得趕緊勒轉馬頭,心里直嘀咕:脾氣這么爆!他一路小跑回到營帳,把郝昭拉弓要射他的模樣,一五一十跟諸葛亮學了一遍,末了還加了句:“丞相,依我看,這郝昭是鐵了心要跟咱們對著干,勸降怕是沒啥指望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