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一家人其樂融融,可偏這個時候那個水姨娘又帶著女兒出來,彼時,她已有了四個月的身孕。少夫人見她,臉一下就垮了,水姨娘還裝模作樣地說是瀅姐偏要出來,她攔不住,可誰不知道她那些歪心思。
少夫人什么話都沒說就帶著麟哥回了院子,公子本想跟上解釋,可管家又來通報,圣上宣他入朝,公子沒法子只能先去,直到晚上才回來。
公子是晚飯后回家的,小廝說公子行色匆匆地回了院子,不到一刻,丫頭們就聽兩人吵了起來。”
月影:“不吵就怪了。”
洛清芷也問:“在吵什么?”
陳嬤嬤:“自然是因為那小賤人。那日丫頭們在夫人跟前回話,說,公子回了院子,起初兩人并未爭吵,公子只是解釋水姨娘的身孕是個意外,是他赴同僚夜宴,席間被人灌酒,回來時已是深夜,自己醉眼朦朧之際,聞見了少夫人沐浴時的花香,他以為是少夫人回來了,才……
公子沒有說謊,他那日醉得不輕,是被小廝架回來的。小廝說,回來時,公子說少夫人不在,他不想自己一個人,接著就沒了動靜,小廝本想送他去書房,又聽他嘰里咕嚕地說了幾句,小廝聽不分明,只聽見句瀅姐,小廝就以為他要去偏院,便把人帶了過去。
如此陰差陽錯,荒唐事便做下了。
公子解釋了半日,少夫人一句話都不說,他心急,便吵嚷了起來。
丫頭們在夫人面前將話原原本本地學了出來。”
月影:“怎么說的?”
“丫頭說,公子,怒吼了一聲,接著就聽見他說:‘薛菀,你到底想怎么樣!你能不能說句話,能不能不要像塊木頭一樣,讓人束手無策啊!
我知道你生氣,你吵你鬧我都無所謂,我就是受不了你這個樣子,半年了,你不冷不熱地晾著人。你傷心難過,我替不了你,我不敢多說。但你這樣要到何時?我們夫妻還要不要做?這個家還要不要?你真的要把我逼瘋才肯罷休嗎?’
公子這話剛說完,接著就聽見少夫人帶著哭腔說道:‘我逼你?陸至安,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你的孩子未見人世便慘死腹中,你置若罔聞,不曾細查兇手。衡兒悄無聲息地死在深夜,你也不聞不問,他喪期未過,尸骨未寒,你就與旁人有了孩子,陸至安,他是你的親生骨肉啊,你就這么耐不住寂寞!迫不及待!你對得起他嗎?
他還那么小……明明一個時辰前,他還對著我笑,明明嬤嬤抱走他的時候,他還在乖乖地睡覺,可轉眼,他就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我做給他的衣裳還沒有做完,還沒聽見他叫我一聲娘親,他就這么走了!
陸至安,你知道我抱著他的時候,我的心有多痛嗎?你知道這半年我過得有多痛苦嗎?午夜夢回,我總能看見他站在我面前,哭喊著叫我娘親,跟我說他難受,讓我救救他。每次驚醒,我都恨不得替他去死,恨不得去閻王殿告訴滿殿鬼神,要索就索我的命,放過我的兒子!你呢?你有過心疼?你還記得他的樣子嗎?他還沒叫你一聲爹爹呢。’少夫人哭的淚如雨下,讓人難受。
公子也跟著傷心不已:‘夫人,衡兒也是我的兒子,我怎么不心疼啊!可我們還有麟兒,他還小,我們都沉溺痛苦,他怎么辦?日子還要過下去,我們總得想辦法讓自己走出來啊。’
‘所以你走出來的辦法就是與另一個女人再有一個孩子,以此遮掩衡兒枉死的事實。’
‘夫人。’
‘陸至安,早知有今日,當年我絕不嫁你,我絕不讓我娘說服我爹放棄與臧大人的聯姻,即便他兒子是個紈绔,可至少臧大人官路順暢,有他相助,今日我爹也不會在朝中受人針對。’
‘所以,你后悔了?’丫頭說,公子問出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沒了心氣,透底的絕望。要不是她們貼著窗子聽得緊,扒著門縫看得真,還真不知道公子說了這句話。”
月影滿臉淚水地問道:“那少夫人說什么了?”
陳嬤嬤回憶起:“少夫人說:‘是,我后悔了。后悔昏了頭偏在求親的人里選了你,后悔沒有早日看清你的虛偽,后悔不該跟你有孩子,我不想再跟你過下去了,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