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著大樹,紋絲不動,卻悄悄睜開眼。眼前,原先跳動的火苗,如今只剩下點點星火,她望著它發呆,眼前全是離開宮門前的畫面。
那晚,他們喝的爛醉,只留下清醒的宮遠徵,忙前忙后的照顧他們。他從醫館拿來解酒的丸藥,給地上的人一一服下,一個一個把他們送回去。他很忙,滿頭大汗,可又好像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暫時忘掉洛清芷在這個黑夜過后便會與他分離,此生不見。
宮遠徵坐在洛清芷的床前,溫柔的喂下她一顆藥后,靜靜的凝視著她。她眼角還掛著淚水,身體蜷縮成一團,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看起來有些熱,但她的動作又讓他覺得她在獨自取暖。
他緩緩拂去她眼角的淚痕,輕拍著她,直到她眉頭舒展,變得安靜。
那一夜,他坐了很久,他總想多看看她,把她的樣子藏進心里。丑時悄然而至,洛清芷嘴里念叨不清,宮遠徵仔細聽了半天才知道她想喝水。
他起身欲走,卻被一只手牢牢抓住,宮遠徵回頭卻見洛清芷抓著他的手,眼眸帶淚,聲音沙啞的說道:“我是又夢見你了,還是你真的在這兒?”
宮遠徵溫柔的回應:“是真的,我去給你倒水。”
洛清芷哭著搖頭:“別走,走了,夢就醒了。”
“我不走。”
“宮遠徵,我把夏夏留給你了,我不求你對她多用心,只要別讓她覺得自己是寄人籬下就行。你好好照顧自己,別總是生氣,也別總跟上官姐姐斗嘴,她是女孩子,就算她不往心里去,可說的多了,她總會難過的,她難過,尚角哥哥也不舒服,別讓他為難。”
“我知道,睡吧。”
“對不起,以前我說我會永遠陪著你,是我食言了,你就當我從來沒有來過,你沒有見過我,宮遠徵從不認識洛清芷,不認識。”
宮遠徵沉默著,輕輕說出口:“好,我們不相識。”
“對,從不相識,忘了我。”
“那你能忘了我嗎?”
內室再次恢復寂靜,洛清芷沒有回答,只是松開了他的手,抱著自己沉沉睡去。
洛清芷看著眼前的星火,腦海中如走馬觀花般的閃現那些畫面,她想起他問自己的話,她無奈苦笑。忘,她怎么能忘,切膚之痛她忘不了,有些人如匆匆過客,有的人會在心里留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寒鴉貳等人看著漸漸入睡的眾人,心有不甘,想趁著夜色,故伎重演,突然,一抹黑色映入眼簾,寒鴉貳定睛一看確認來者身份后,飛身而下。
“有事?”
“她是故意的,別在她身上浪費時間,想辦法去丹陽,那里有事發生。”
“什么事?”
“不知道,但,我聽說宮尚角已經離開宮門,之前我就聽宮門內的人不止一次的談論起宮尚角計劃去廣陵城,我想他這一次離開應該就是去了那兒。他一走,那洛清芷不會沒有動靜,你不是說過,丹陽有孟家投靠無鋒嘛,我想她應該不會放過他們。”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隱藏好自己。”
“嗯,你也小心,我這只是猜測,你還是要去驗證一番,洛清芷這兒我會盯著,暫時不用管她,她若是有什么動向,我會通知你的。”
“好,萬事謹慎小心,我想她不是沒有起疑,別把自己折進去。”
“明白。”
天色微亮,南簫被亮光叫醒,他帶著困意微微睜開眼,卻見四周無人,他猛地起身心里猜測著;自己好像被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