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連忙回答道:“上海那邊的買家我們倒是聯絡好了,只不過那買家說最近從石頭城到上海的路上有點不太平,皇軍查得嚴,他們要改變以前運送煙土回上海的路線,所以時間上不能按照原來與我商定的時間在城東郊外接貨。而我這次是按時到的石頭城,這次的貨又不少,老是這么放在白馬渡心里總有些不放心。時間一長萬一消息走漏了可就麻煩了。所以我想干脆先將這批煙土送進城來,請你們建中商貿公司想辦法找個可靠的地方保存一兩天,再從城東關卡運出去。胡經理,這種操作你看你們好不好處理?”
胡永強故意沉吟了半天也沒有接賀光宗的話,他這是在故意裝姿態,目的還是為了從賀光宗那里將那點子豬鬃早點弄到手,以防夜長夢多。
賀光宗見胡永強沉默不語,心中也有些著急,因為他的真實目的是為了把那部電臺運進城來,至于煙土買家的那些話只是他說出來的一種托詞。
于是他又再次追問道:“胡經理,是不是這種方式比較難辦?可賀某也實在是沒辦法啊。你也知道這種煙土生意只能秘密進行,不能出任何岔子。所以還請胡經理多想想辦法。”
胡永強這才皺著眉頭回答道:“其實呢,也不是不能辦,但是你說的這種方式和以前交易的時候有所不同,我需要疏通的關節可就多了,不僅如此,煙土到城里要找個可靠的地方保存也是需要打點了,什么警察廳啊、特工總部石頭城分部啊這些管治安的部門都得一一打點到才不會讓貨出問題,而不是像原來那樣只需要將緝私調查處的關節打通就行了。賀掌柜,你這會可是給我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難題啊。”
賀光宗當然知道胡永強身后的幕后老板是緝私調查處處長李毅鑫,以為胡永強表示難辦是說的實情,但是為了給‘保鏢’攜帶電臺進城,他不得不硬著頭皮提高價碼道:“胡經理,還是請你多想想辦法,實在不行,我們興隆商號可以多出點買路錢。”
胡永強見賀光宗一定咬死要將煙土運進城放一兩天再運出城,而且不惜寧愿多出點通關費用都要這么干,就知道賀光宗可能也是說的是實際情況而沒辦法。不然按照這個賀光宗以往那種錙銖必較的德性是完全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胡永強覺得時機已經成熟了,這才說道:“不過呢,我倒是有個主意可以試試。”
當天晚上,老候就從老吳那里取得了這個信封。他打開來一看,才知道藤田由紀夫這個老鬼子還是不怎么放心李毅鑫,派出了一個山下正雄裝扮成建中商貿公司的伙計和李毅鑫一起去重慶。
鑒于這種情況,老候擔心李毅鑫這次去重慶可能會活動起來很困難,于是他寫了一張紙條附在李毅鑫的情況匯報的后面,重新封入信封,對老吳吩咐道:“你明天一早就出城,把這個信封送到潘部長手里,這里面的匯報很重要。”
與此同時,胡永強安排了山下正雄在公司里的工作以后就出了門,到客來旅社找賀光宗。
胡永強之所以那么著急,并不是為了要急著幫助賀光宗運輸那批煙土,而是想盡快將賀光宗手上的豬鬃從賀光宗手上弄走,他有些擔心豬鬃在賀光宗的手上捏得太久以后會讓李毅鑫知道賀光宗這次帶來的不僅有煙土還有豬鬃。
而盡早與賀光宗談好價錢,讓老候將豬鬃從賀光宗的手上買走,是他認為目前最緊要的工作。
而今天李毅鑫也沒有事先打招呼和他通氣,就突然帶來一個姓孫的人到公司上班,這讓胡永強更加有些擔心自己建中商貿公司經理的位置不保。因為這樣的事情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
胡永強生怕李毅鑫是不是心中對于自己有了看法,所以才不事先打招呼就突然帶人到公司來上班,這個孫正雄是不是李毅鑫找來預備接替自己經歷職位的人他不得而知。
如果一旦他失去了李毅鑫的信任,自然就不可能繼續擔任建中商貿公司的經理,這對于他的潛伏工作可是一個重大的挫折,他必須要立即找老候匯報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