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想要觸碰又收回手。
——塞林格
……
……
桑榆沒出聲，只是靜靜地聽著。
這還是她第一次聽他提起小時候的事情。
“我爸是兩年前去世的，去世之前，他拉著我的手，最后拼盡力氣才對我說了三個字——‘對不起’。”江東隅深吸口氣，“我媽說，其實他一直對我有所愧疚，當年沒有支持我畫畫。”
側眸，看著男人燈光下的側臉，桑榆只覺胸口一陣悶悶地疼。
視線滑下來，落在他撐在長凳上的手掌，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快要碰到他又忙著縮回來。
這時，江東隅卻突然站起身，大步奔向桑田。
“田田，不要靠近水邊！”
“江叔叔，你看！”小家伙蹲在岸邊，指著水面，“我剛剛吹了一個好大好大的泡泡！”
江東隅蹲下身，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水面之上，一個大大的彩色氣池反射著五彩的光芒。
“真漂亮！”
一手扶著桑田，另一只手從口袋里摸出手機，江東隅輕輕地按下微信的信息發送鍵。
嗡！
手機震動，桑榆忙著掏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微信里對方的回復。
y先生：那是她的人生，應該讓她自己選，別讓她有遺憾。
桑榆怔了怔，抬眸看向水邊蹲著的一大一小，想想剛剛江東隅講的事，糾結的心情，豁然開朗，迅速向對方回復一句謝謝，她大步走過來。
“田田，媽媽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什么消息呀？”小家伙轉過臉。
“你還記得你的畫嗎，老師打電話說，你已經進入全國前十名，具體名次要下周才會出來，你想去參加領獎儀式嗎？當然，媽咪要說明，你會得第幾名，媽咪也不知道。”
小家伙歪著頭想了想，“那是不是有很多小朋友的畫？”
“肯定會有。”
“那就去啊！”小家伙呼得吹出一串彩色氣泡，仰著小臉看著飄向天空的泡泡，“我想看看他們的畫。”
桑榆一怔。
在她看來很復雜的問題，到了她這里，竟然就是這么簡單的一件事？
“可是……”
她張了張嘴，突然又自嘲地笑起來，如果小家伙根本沒有把什么名次放在心里，她又何必擔心？
不管未來如何，這都是女兒自己的人生。
或者，是她這個當媽媽的，想得太多了！
“好，那我們就去看看別的小朋友的畫！來……讓媽咪也玩兒一下！”
從小家伙手中拿過泡泡水，她也學著小家伙的樣子，鼓起腮，用力一次。
呼——
一大片彩色氣泡飛揚而起，桑榆揚著臉，看著燈光下飛舞的泡泡，露出笑容。
“媽咪，給我！”
“不給，除非你追到我！”
一路吹，一路玩兒……
一家三口重新回小區的已經是八點半鐘，桑榆帶小家伙上樓洗澡，江東隅則走進餐廳收起桌上的餐盤。
剛剛將盤碗放進洗碗機，韓飛的電話就打過來，擦凈手指，他伸手將電話接通。
“關于艾琳的事情，我已經查清楚，所有的資料都發到您的郵箱。”電話里，韓飛的語氣中透著幾分嘲諷，“如您所料，她和桑小姐之間有著很深的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