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索醒來的時候,周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
她動了動身子,想從冰冷的水泥地上爬起來。
然而,剛剛一動,周身的疼痛,立刻襲來——
這情景,像極了上一次,自己被綁架,挑斷手筋腳筋的那一次。
記憶漸漸蘇醒的時候,索索才意識到,這兩次不一樣。
上一次,她只傷害到了自己;而這次,她卻傷害了姑媽,她開著那輛小紅車,撞得姑媽渾身是血……
想到這兒,索索強忍著疼,從地上爬了起來,憑著感覺,沖到了門口,砰砰敲著門,聲嘶力竭的喊著:
“開門,放我出去,姑媽,我要見姑媽,開門……”
許久沒有人應答,這黑漆漆的地下室,仿佛成了一個墳墓,埋葬了她的所有希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地下室的門才被打開,進來的人是林安康身邊的保鏢。
他并沒有帶她出去的意思,只是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夫人去世了,但是,老爺說,你并沒有資格,去參加她的葬禮。”
索索已經兩三天未曾進食,她靠著墻角坐著,仿佛連抬一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聲音很低的喚了聲:“姑媽……”
姑媽走了,那個將她當成女兒一樣疼愛的姑媽走了,她唯一的親人沒有了。
以后,她就是徹頭徹尾的一個孤兒了。
“還有”,保鏢繼續說:“大少爺和顧小姐已經一起到瑞士去了,老爺吩咐,明天送你離開望京島。以后,你也不可以再踏入望京島半步。否則,格殺勿論!”
黑暗里,索索恍然一笑。
好,很好,曾經被她連累的兩個人,她最最在意的兩個人,都已經得到解脫了,她還有什么奢望呢?
保鏢很快離開了,地下室的門被重新關上。
索索握了握手里的那枚珍珠發夾,想起在林錚的送別party之前,姑媽對著鏡子,親手將這枚發夾別在了她的頭發上,笑得端莊又慈祥:
“你看,你戴著這枚發夾多好看,跟你的衣服也搭配。”
此時,發夾上的珍珠已經一顆不剩了,只留下一個光禿禿的,丑陋的鶴嘴夾,被拆分成兩個小鐵片。
小鐵片不如刀刃鋒利,但是割傷她的脈搏,還是綽綽有余的。
不過一陣劇痛……
索索嘶了一聲,隨后卻又笑了,她仿佛感受到,血一點點流出自己身體。
黑暗中,她仿佛看到了姑媽,姑媽在對著她笑:“素素……”
“姑媽”,索索看著她笑,朝著她伸出手去……
周圍,又黑又冷。
而索索,很快就感受不到這些了。
——
兩年后,瑞士南部的一棟小別墅里。
外面下著冷雨,所以客廳里點了壁爐,暖烘烘的,讓人有種微醺的感覺。
林錚歪在沙發上,一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撫摸著寵物大金毛的頭。
大金毛,是索索最喜歡的寵物之一,因為她總是說,大金毛性情溫和,還長了衣服乖巧溫順的模樣。
所以在沈城,兩人一起生活過的別墅里,就養了兩只大金毛。
索索比較喜歡其中較大的那只,給那只大金毛取名叫lucky,是好運的意思。
可是索索,卻從來沒有走運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