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一名秦國騎兵從里面沖出來。
在趙何的身邊，眾多趙國將領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
而在更前一點的地方，趙國大夫腹禽已經開始了怒吼：“不要停下來，繼續投擲手雷！”
蹄聲還在傳來，秦軍還沒有放棄進攻。
更多的手雷投擲了出去。
一批又一批。
接連的爆炸聲不斷響起，壓過了一切聲音。
煙塵滾滾，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鎖定在了那團不斷騰起煙塵的騎兵沖鋒路上。
終于，良久之后，再沒有馬蹄聲響起。
腹禽長出了一口氣，因為他的手雷庫存也完全消耗殆盡。
一萬一千顆手雷，趙國上萬名工匠辛勤工作的成果，就這么在短短的片刻時間內依照趙何的命令，完全傾瀉了出去。
煙塵慢慢散去，整個戰場的情形終于出現在了眾人的眼中。
一片倒抽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即便是早就已經見慣了戰場的情形，自認為也是大心臟一個，但就連趙何本人都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實在是太慘烈了。
秦軍的青銅盔甲并不能夠抵御手雷的威力，因此在密集的爆炸之中，這些青銅甲幾乎和紙糊的沒有太多區別。
到處都是人和馬的尸體，殘肢斷臂的數量要遠遠多于身軀完好的，灼熱的氣息伴隨著濃重無比的血腥味慢慢的隨著空氣飄蕩過來，讓人聞著有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在視線的盡頭，也就是整個爆炸區的最后方，幾百名秦軍騎兵已經調轉馬匹想要倉皇逃竄，但卻被重重疊疊的趙軍給圍住。
當重騎兵失去了速度，那么原本刀槍不入的重甲就變成了一個自縛的烏龜殼！
趙何長出了一口氣，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環視一圈已經完全呆滯的趙國諸將，微笑道：“各位，我們贏了。”
是的，贏了。
當白起最后一搏的希望都已經完全破滅的時候，秦楚聯軍還能拿什么來和趙軍對抗呢？
趙何的身邊安靜了一會，隨即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突然，有人喊道：“大王快看，那里還有人！”
眾人吃了一驚，紛紛看去。
一個人搖搖晃晃的從那一片死亡地帶之中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盔甲已經被炸得破破爛爛，露出了大片血肉模糊的傷口，手中的長槍也只剩下了一截槍桿，與其說是長槍不如說是一根拐杖。
趙何咦了一聲，有些驚訝的看著這個人：“這家伙……居然還沒死？”
蒲開杰感覺身上每一個地方都在傳來劇烈的疼痛。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他還是頑強的站了起來。
他很吃力的抬起頭看向前方，正好和趙何的目光相對。
他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完成任務了。
這位秦國將軍奮起所有力氣，抬起手，朝著趙何揮了一下拳頭。
但他的動作才剛剛做到一半，整個人就已經完全失去了力氣，再次倒下。
他再也沒站起來。
趙何平靜的看完了這一切，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是個勇士。傳令下去，全軍出擊吧。”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