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蕓捧著杯子，手不由自主的發抖。她剛剛站在外面思緒全被齊晏牽著不覺得，這會身體的機能好像才恢復。
喝了半杯水后，程婉蕓的眼睛才開始動。她這眼神一瞟就看到了窗前的古琴。
剛剛她就是坐在那里撫琴，心里懷著期待，也帶著幾分迷茫和幽怨。雖然有以琴聲吸引齊晏注意的意思，但也是宣泄進宮后一直壓抑的情緒。
可她萬萬沒想到會因此受到齊晏的指責！
果然是因為不喜她，所以做什么都不對么？
他身上的酒味有些濃，顯然晚上喝得不少。是因為見到慕嫣然高興的么？
她腦海里不由浮現出齊晏和慕嫣然相處的畫面。他們會說些什么，做些什么，他們會有什么樣的接觸？大概會像她曾經看過的那樣，齊晏的神色總是溫柔的，說話的語氣也是溫和的，看向慕嫣然的眼神也是帶著暖意的！
這樣的畫面真是越想越讓人難受。程婉蕓終于忍不住留下淚來。
白靈和白秀在一旁看的心疼，但也不知道該怎么勸了。
進宮這些日子以來，程婉蕓做過哪些努力，又是被太子殿下怎么對待的，她們都看在眼里。對程婉蕓的性子，她們可以說是最了解的。有些事情，要擱在沒進宮的程婉蕓身上，是絕對做不出來的。但是進宮了，身份不同了，她還是違背自己性子的做了很多讓步和妥協。
可這些讓步和妥協卻沒有換來想象中的寵愛，甚至都沒能讓太子殿下多看兩眼。反倒像是弄巧成拙，還惹了太子殿下厭惡！
這種情況別說程婉蕓備受打擊，心里各種委屈和憋悶。就是她們這些做丫鬟的也覺得委屈！她們家姑娘在家里也是被寵著長大的。容貌才華樣樣都不差，太子殿下怎么就能這么冷情呢？
對于這邊屋里的低沉氣氛，齊晏自然是毫不知情的。
他對著程婉蕓冷言冷語，回了屋卻倒在床上就睡著了！今兒高興喝得多了點，他其實已經醉了。
小冬子又是弄熱水給他擦身子，又是給他換衣服。這么折騰也沒能把齊晏折騰醒。
剛剛小冬子沒來得及和程婉蕓說的是，齊晏喝多了除了不喜歡用醒酒湯，也不喜歡鬧騰。就是安安靜靜地睡覺，其實很好照顧。
不過這會也用不上說了。
“我院子里？”齊晏歪著頭想了下，卻皺起了眉頭。
“應該是程側妃吧？”小冬子想了想道。
“大晚上的，父皇他們都休息了，彈什么琴！”齊晏有些不悅。
他這處院子離帝后的住處并不遠，琴聲能傳出這么遠，也可能會傳到帝后的住處。要知道宏正帝本就是來養身子的，晚上都休息的早。程婉蕓這琴聲很可能會打擾他的休息！
小冬子有點懵，這琴聲還挺好聽的，應該是很有情調的事吧。怎么到自家殿下嘴里就好像變了個味呢？他都不由要同情程側妃了。似乎她怎么做都無法討到自家殿下的歡心。
兩人繼續往前走，琴聲果然越來越大，已經可以很清晰的知道是從哪傳出來的了。
齊晏被冷風吹得本就有些頭疼，這琴聲并不歡快，悠揚中帶著幾分傷感，讓他的心緒無端的就煩躁起來。
腳步越發的快，齊晏很快就進了院子。
果然，程婉蕓屋里的燈還亮著。
而他們進院的動靜也傳到了程婉蕓的屋子里。
“娘娘，殿下回了！”白秀道。
琴聲戛然而止，程婉蕓只猶豫了片刻便起身往外走去。
“殿下，您回了。”她推開門，向院中的齊晏走去。
“您喝酒了？”她聞到了齊晏身上的酒味，心下暗喜。
都說酒后容易亂性，今晚是她的機會么？
“臣妾這就讓人去準備醒酒湯。”程婉蕓關切道：“雪下大了，您還是進屋吧，免得受了涼。”她很自然的扶住了齊晏的胳膊。
齊晏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小冬子不得不開口，“殿下不愛喝醒酒湯的。”
程婉蕓臉上一下露出尷尬的神色，忙道：“臣妾不知。那殿下需要什么醒酒？臣妾讓人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