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便懷疑兒子有問題，皇后也不會把這話說到明面上。她看一眼垂首的方嬤嬤，淡淡道：“太子近來憂心國事，又恰逢皇上生病，怕是也沒心思。本宮知道情況了，此事不要聲張。”
“奴婢知道。”方嬤嬤忙應道。
皇后擺了擺手，讓她退下。臉上卻浮起一絲愁容。
“朝露，你讓太子晚間來鳳鳴宮用膳。”想了想，皇后還是決定叫齊晏來談談。
“娘娘，您不必太憂心。太子殿下還小。”朝露安慰了一句。
“不小了！”皇后皺眉，“不過這孩子一向偏冷，許是未開竅也未可知。”
“娘娘說的是。”朝露笑道：“殿下封了太子后用功更甚，沒顧上也是有的。”
“傳宗接代也是太子的責任。”皇后道：“不然本宮又何必急著為他定側妃？皇上近來身子越發不好，心里也是著急的。”
如果宏正帝身強力壯，齊晏等大婚后再定側妃也是可以的。如今連宏正帝都默許了她為齊晏選側妃，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娘娘，殿下的性子，也不能逼得太緊了。”朝露提醒了一句。
皇后嘆了口氣，“本宮何嘗不知道呢。只是多少雙眼睛盯著呢！他以為招人臨幸只是他的興致問題么？”
朝露在宮中多年，自然明白皇后話里的意思。當下也不再勸，只盼著晚間這對母子的談話能愉快些。
紫宸殿里，齊晏正在陪著宏正帝一起批閱奏折。
“父皇，寧王的折子，說是利州干旱，今年春天無法播種，秋收無望，提前向朝廷要救濟。”
宏正帝皺眉，接過齊晏遞過來的折子看了看，抬頭問道：“你覺得該如何批？”
寧王在折子上到沒有獅子大開口，要的糧食數量也是有理有據，如果拒絕的話，反顯得朝廷沒道理。
以往這樣的折子都是宏正帝自己批閱，但如今要培養齊晏，自然是先問過他，只當是鍛煉了。
齊晏沉思片刻，開口道：“即便今年春季無法播種，秋收會成問題，利州的糧倉再支撐一年的供給也應該是沒問題的。就連普通老百姓家也會多留些口糧以防天災，更何況是官家糧倉？利州本又是多發干旱的地方。寧王如果以糧倉需要補給為由向朝廷要糧，理應問罪！”
“那你是準備回絕了？”宏正帝也不說齊晏這話對不對，只是又問了一句。
“兒臣覺得需派官員實地查看。如果確實需要增補，朝廷可以做預備，但該問的罪還是要問。”齊晏道。想了想，他又補充了一句，“要是開了這個口子，只怕以后糧食調配會成大問題，也容易讓人鉆空子。”
宏正帝點點頭，“你派官員去看，肯定是需要增補的。寧王既然上了折子，就不會留下這種漏洞。”
“兒臣明白。但即便是做樣子也要做給他看看！”齊晏道。
“嗯。”宏正帝沒反對，“這折子就按你的意思批。另外，增補的時候打個折扣。缺口讓寧王自己想辦法，也算是給他個教訓！”
齊晏點頭表示明白。
其實向朝廷要銀糧一向是會被打折扣的。所以齊晏相信這折子上的數量已經是往多了算的。
更何況在他看來，利州根本就不該缺糧。誰知道寧王打的什么主意。
他從宏正帝手中接過奏折，坐下想了想，斟酌了下措辭便落筆了。寫完后，他又給宏正帝過目，得到首肯后，這道奏折算是批閱完了。
父子倆在這期間幾乎很少交流。一般都是齊晏遇到問題比較大的折子，他不能做主的，這才拿給宏正帝看。或者是宏正帝看到寫得有水平的折子，也會讓齊晏看。
這樣的學習和鍛煉讓齊晏進步的很快，也讓他接觸到更多政務，開闊了眼界。
直到外面漸漸暗了下來，德公公前來提醒，父子倆才驚覺一個下午的時間都過去了。
“留下用過晚膳再回去休息吧。”宏正帝對齊晏道。
“皇上，剛才皇后娘娘派人來，說是想讓太子殿下晚膳去鳳鳴宮用。”德公公忙說了一句。
“你母后怕是有事。”宏正帝笑了笑，“朕就不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