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一盆蘭草而已,這幽無際至于這么大反應,這么大動靜嗎?
他很想當面問問幽無際,卻還是自己把自己給勸住了。
當年一戰,被這幽無際打出了古今天下第一的獨一份恐懼來,還滲透進了他的骨子里面。
如今雖然天天同住在一個混元儀中,還有銷魂釘隔著,但他仍舊一看見銷魂釘就下意識地想躲開呢。
這一點上,他就沒辦法做出暗夜無涯那種以家中長輩自居般的高高在上的狂傲范兒來。
而且,他和暗夜無涯都從不主動跟幽無際說話的,自動避開著的。
但這份兒奇怪,也只能憋在心里,看不能找時間問問狼小六,從這傻姑娘口中打探到點什么情報了。
但這幽無際一出來,就不只是他鯤老頭一個人陪著狼小六了,鯤老頭的心里還有些吃醋呢。
而且,幽無際一出來,總是讓鯤老頭不自覺地在心里把自己和暗夜無涯和幽無際做一番對比,就感覺更加的不爽。
好在,在一眼一眼看向銷魂釘發簪的時候,鯤老頭再一次找到了自己和幽無際之間的差別:
我還可以這樣,像個小寵物似的被狼小六養著,寵著。
而你幽無際呢,堂堂魔神,卻只能被囚禁在黑暗的銷魂釘里。
不要說讓狼小六知道你的存在,知道你到底是誰,知道你對她的愛;就是想要說說話,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意——你都做不到,對吧!
堂堂魔神,淪落到這般地步,我這鯤老頭,你的階下囚,也就只剩下——嘿嘿嘿嘿,嘿嘿嘿嘿了!
如此,鯤老頭就情不自禁得意洋洋地想要高歌數曲了。
狼小六看著書,吃著梨,聽著混元儀中傳來的只有她自己能聽得見的鯤老頭怪腔怪調的唱歌聲。
能感覺到他得意洋洋的心情,卻只以為他又跟暗夜無涯斗嘴皮子占了便宜了,就只是笑了笑,并不搭理。
這種閑暇愜意的日子不多,卻更加感覺舒心和愉悅。
有人走了過來,卻停在遠處,一直觀望著。
狼小六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同樣不做搭理。
怡心苑是書院所有師生和雜役們的怡心苑,又不是她狼小六一個人了,她沒有權力干涉別人做什么——只要不打擾到她就好。
但是最后,那個人還是走了過來,并且很明確地跟她打了招呼“狼小六!”
狼小六仔仔細細看了一下,這才認出這人竟是一個認識之人。
“棘午?!”狼小六很驚詫地回應了招呼,再次仔仔細細地打量起他來。
變化太大了,但這種模樣狼小六已經是第二次見了。
棘午的身體呈現出中毒晚期的癥狀來,面容青紫焦黑,沒有一絲絲正常的血色。
更重要的是,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好,似乎整個意志,整個人都隨時會垮掉,像壘土般坍塌下去一樣。
棘午苦笑著點了點頭,似乎能被狼小六認出來,是他莫大的榮幸似的。
“你,那枯藤散的毒,我記得應該是解了的呀!莫不是拿自己當藥罐子試毒,走火入魔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