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燕笑道:“可知這一路我有多辛苦?”
易逐云伸手替她理了理鬢邊亂發,柔聲道:“一番辛苦,總算在月圓之夜團圓了。”
耶律燕眉眼彎彎,道:“我們三日前便已拔營。夜行晝宿,往西走了幾十里,便撞見蒙軍大批斥候游騎,只得折返。再往南行,又遇蒙軍輕騎劫掠。所幸那些縣城早有準備,深挖壕溝,廣設拒馬尖樁,堅壁清野。縣中民壯雖不足千人,卻人人手持長矛,配有強弓勁弩,半數還有盔甲護身。蒙軍那幾股劫掠小隊,竟也啃不下來。我軍為防行蹤敗露,只遠遠繞過,又往東迂回數十里,這才一路向西,直插紅襖軍東面五十余里處扎營等候。若是今夜偷襲不成,我軍干糧也快吃完了,那時便只能強行殺透重圍,與你會合了。”
易逐云笑道:“待打完這一仗,我給你捏兩次腳,松松筋骨。”
耶律燕笑道:“摳搜得緊!兩次哪夠?”
易逐云笑道:“這捏腳便如飯后甜點,不比吃飯喝水。偶爾嘗嘗,方覺其美,若是頓頓都有,吃多了,你便膩了。”
耶律燕笑吟吟道:“我看你巴不得把它當成吃飯喝水,每次捏腳,你那哈喇子流的。要膩也是你膩,我才不會。”
易逐云笑道:“便依你,二十次。”
耶律燕笑逐顏開,道:“這還差不多。”
兩軍數萬之眾正自廝殺,夫妻二人卻在陣前為這“捏腳”之事討價還價,旁若無人。程英在旁聽這兩個活寶打趣,也不禁莞爾,輕松了許多。
耶律燕一把拉住程英的手,笑道:“英妹今夜跟在他身邊,定是殺了個痛快淋漓吧?”
程英臉上更熱,低聲道:“我……我一個敵軍也沒殺。”
耶律燕笑道:“英妹何必妄自菲薄?你便是給大都督打氣的。有你在旁,咱們大都督少不得要賣弄一番英雄氣概,卻又不會不要命地蠻沖,這仗打得才叫有章法。”
程英更是羞赧,道:“油嘴滑舌,跟云郎學了個九成九。”
易逐云笑道:“燕兒,要扒你夫君的底褲,這千軍萬馬之前,卻也不是時候。”
耶律燕道:“你看英妹多關心你,倒讓她好一場擔心。”
程英不禁點頭稱是。
三人笑了一場。
不多時,幾騎飛奔而來,卻是沙通天、侯通海和靈智上人護著郭侃趕來。
四人滾鞍下馬,個個意氣風發,甲胄上染著斑斑血跡,那沙通天等人說得唾沫橫飛,言道今夜斬殺了多少韃子,好不暢快。
郭侃則稟道:“稟大都督,我軍第一、第二、第四騎兵團盡數會合,合共六千余騎,已然突破外圍,插至忽必烈后軍南面四五里處!”
易逐云抬頭望去,但見月亮西斜,說道:“最多再過一個時辰便要天亮。天亮之前,必須攻破忽必烈中軍。”沉吟片刻,又道:“郭將軍,這一戰,由你來指揮,有沒有信心?”
郭侃道:“這一戰,干系重大,當由大都督親自指揮,郭侃不敢領命。”
易逐云笑道:“我的本事,你豈不知?一是沖鋒陷陣,斬將奪旗;二是替大軍搞來錢糧。至于排兵布陣、臨陣指揮之道,你閱歷遠勝于我。這一戰,我便當你手中最鋒利的劍、最快的刀。這是軍令,不得推辭。”
郭侃也不過二十多歲的漢子,聽得熱血沸騰,抱拳道:“郭侃領命!”
這一聲中氣十足,顯是信心滿滿,再無半分猶豫。
易逐云道:“說說吧,怎么打,方能收效最大,傷亡最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