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笑道:“真能胡扯。”
雖知他故意逗趣,心里卻歡喜不過。
易逐云正色道:“并非胡扯。那河神老兒爭我不過,便說:‘少年郎,老夫告訴你,你夫人乃是綠竹女神臨凡,這一根竹簫,便是她的本命法寶。’
我仍不信。
老兒道:‘有詩為證: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聽了仍是不信。
老兒又道:‘你自己去問夫人便知。’說罷,一溜煙鉆入水底去了。
我高聲問他:‘老丈姓甚名誰?’他回道:‘老夫鄭板橋是也!’我一夢驚醒,這竹簫竟已握在手中了。”
易逐云怕冷落了她,要博她一笑。
程英心中如何不知?心想:“這詩寫得真好,也不知云郎從何處聽來。云郎這般知情識趣的男兒,天下再沒第二人了。得此同心合意夫君,此生足矣。”
心中甜蜜,情思洶涌。
月光下,但見美人肌膚雪白,面若桃花,那嬌媚嫣然之態,直叫人魂魄俱醉。
易逐云將她緊緊摟在懷中,臉頰相貼,但覺滾燙,甜蜜不過。兩人依偎低語,情話綿綿,心中都是幸福滿足。
少時,一陣簫聲自土堡上飄出,清越悅耳,如仙子低吟淺笑,聽罷如墜夢中,竟忘卻了時光流轉。
今夜無眠。
城中第十通鼓罷,已至五更。
付鎮岳登堡稟報,易逐云點頭示意,付鎮岳便退下傳令。
程英如夢初醒,低聲道:“開始了么?”
易逐云微笑道:“正是。”
霎時間,湯軍城中精銳齊出。一隊隊騎兵先馳出城,四下戒備;繼而步兵列隊而出,結陣以待。那軍陣越結越大,密密麻麻,猶如蟻群。步騎雖不足兩萬,望去卻極為雄壯,震撼人心。
待得集結完畢,易逐云振臂高呼:“兄弟們!太玄有言:破敵正在今夜!”
湯軍將士齊聲應和:“太玄在上,必勝!必勝!”
呼聲齊整,聲浪洶涌。
易逐云再道:“兄弟們!讓韃子去死!”
湯軍齊吼:“讓韃子去死!”
易逐云提氣喝道:“老子可打過敗仗?”
湯軍大喊:“沒有!”“大都督無敵!”
易逐云哈哈大笑,朗聲道:“實話告你們,老子單騎沖陣,斬將奪旗,不計其數!那些蝦兵蟹將,老子都懶得算!”
湯軍將士哄然大笑,士氣大振。
易逐云抬手,朗聲道:“好啦!再喊下去,只怕韃子都要嚇破膽,尿褲子了!”
大陣中笑聲此起彼伏,斗志昂揚。
程英立于一旁,眼見那大陣齊整,耳聽那山呼海嘯般的聲浪,不由熱血沸騰。只覺與他并肩,即便赴湯蹈火,也心甘情愿。心頭只有二字——必勝!
易逐云下得土堡,親兵早已捧上寶甲。
披掛停當,飛身上馬!
只見他頭戴金盔,身披龍鱗寶甲,腰懸青鋒,背挎一桿精鐵大槍,馬側懸鐵弓,箭壺飽滿,端的是威風凜凜,神采懾人。
帥旗一展,迎風獵獵。
數百親兵縱馬開道,護著他馳入湯軍大陣,直抵中軍所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