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逐云聲音又自北面傳來,朗聲道:“無雙,他們可有欺負你?只管告訴表姐夫,表姐夫定為你出頭!”
眾人聞言,又齊齊看向陸無雙,均想:“這陸無雙與易逐云,果然淵源極深。”
忽必烈沉吟不語,暗忖:“莫非這少女只是與對方鬧別扭,那些所謂的深仇大恨,倒有一大半是虛言?”
陸無雙迎著眾人目光,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暗恨道:“狗師弟平日瞧著還算機靈,怎地今日如此蠢鈍!”
恨得銀牙緊咬,脫口道:“賊子奸滑,此乃離間詭計!”
這話雖仍入情入理,可此刻聽來,說服力卻已大打折扣。忽必烈既未開口,她便不敢再多言,只凝神戒備。
過不多時,只聽一個女子聲音喝道:“陸無雙,你這小賤人,還不滾出來!金輪國師,你不要你徒兒霍都了么?”
眾人一聽,知是李莫愁到了。
陸無雙心頭反是一松,暗喜道:“快罵,只管罵!越罵我才越顯干凈。”
卻聽易逐云的聲音勸道:
“莫愁,休得無禮。”
李莫愁道:“我偏要罵!”
易逐云道:“都是一家人,和和氣氣豈不美哉?況你先前答應得好好的。”
此時雖是深夜,但月輪圓滿,清光流瀉,加之地上積雪映照,大營中火把林立,光亮足可分辨。但那聲音清晰可聞,偏又不見人影,端的詭異莫測。
陸無雙再也按捺不住,喝道:“誰與你是一家人?狗賊!我遲早取你性命!”
易逐云卻笑道:“無雙,你表姐很是想你。我是來救你的。依我說,你便也嫁了我,我好生服侍你們姐妹二人,一家子和和美美,往日仇怨盡數化解,再生幾個孩兒,豈不美事?”
陸無雙勃然大怒,罵道:“狗賊!做你的春秋大夢!”見忽必烈與金輪并未責怪,心念一轉,又道:“要我嫁你也行,你先殺了李莫愁!”
忽必烈聞言,暗暗頷首。
李莫愁厲聲道:“小賤人!有本事自來尋我!你真當云兒會明媒正娶你么?不過做個通房丫頭、玩物罷了!若非看在云兒面上,連你表姐也一并宰了!”
易逐云喝道:“閉嘴!你乃堂堂大都督夫人,怎可如市井潑婦一般叫罵,成何體統!”
李莫愁道:“便是換回來,我也要廢她武功!”
易逐云道:“不行!”又喊道:“無雙莫怕,有我在,誰也動你不得!”
李莫愁怒道:“走吧,不換了!”
易逐云道:“換!”又喊道:“無雙,我知道你與莫愁有仇,日后我定加倍疼你憐你,好生補償你。”
陸無雙大怒,罵道:“狗賊!我陸家幾十口血債,你拿甚么補償?便拿你全家狗命來抵吧!”
火光映照下,只見她雙目盡赤,面容猙獰,咬牙切齒,那股刻骨恨意,任誰也假扮不來。
眾人只覺荒謬至極,心想叛賊言語實是混賬至極,你夫人殺人全家,你倒想娶回門來“疼愛”,還想和和美美?
忽必烈慨嘆道:“無雙妹子放心,此賊卑劣無恥,本王定助你手刃仇人,報仇雪恨!”
金輪法王也出言寬慰幾句。
陸無雙強抑悲憤,行禮謝過王爺與師父。雖暫時安全,但舊傷之上又被撒了把鹽,心頭又是恨,又是酸楚。
只聽遠處易逐云埋怨道:“都怪你,殺人全家作甚,平白添了這許多仇怨。”
李莫愁道:“舊事休要再提!你便是貪得無厭,見個美貌女子便想往房里收!
走罷,不換了!”
易逐云喝道:“你干什么?”
李莫愁道:“我把這兩人殺了,看你怎么換!”
易逐云怒道:“你這臭婆娘,反了天了……”
二人這般拌著嘴,聲音遠去,漸不可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