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時間鞭劍交擊,交擊聲密如驟雨。
李莫愁嬌叱:
“你做夢!我便是不同意!”
左手玉女劍法,右手全真劍法,雙劍合璧,竟將那鐵鞭裹住,順勢反擊。
二人你來我往,斗了數百合。
李莫愁劍法雖天下無雙,幾無破綻,但易逐云身經百戰,對她這幾位娘子的招數破綻,無不了然于胸,漸占上風。斗口之余,兩人言語間更是粗鄙下流不堪,誰也不肯認輸。
又斗片刻,李莫愁氣力不濟,漸露敗象。易逐云攻勢更猛,李莫愁雙劍左支右絀,撤招不得,只得求饒。
易逐云卻不放手,定要她應允娶郭芙之事。李莫愁手腳酸軟,一口氣提不上來,顫聲道:“云兒……你要娶便娶罷!”
說著身子一軟,竟要暈厥。
易逐云忙收鞭攬住,柔聲道:“我也不是貪得無厭之輩,綠萼與芙妹,我非娶不可。往后若要再添人,我說了不算,你們姐妹說了算,可好?”
說罷低頭吻住,渡了一口真氣。
李莫愁悠悠醒轉,軟語道:
“好……我云兒終是長大了!”
竟反手摟住他脖頸,熱烈回吻。
程英與綠萼在旁看得面紅耳赤,雖覺羞人,但念及昨夜一場廝殺,今夜尚有惡仗要打,丈夫這般將李莫愁制服,倒也省心,免得她再生事端。
兩人只低頭逗弄孩兒,全當未見。
忽聽李莫愁道:“英妹,吃過了么?”
程英頭也不回,隨口道:“吃過了。”
李莫愁驚訝道:“啊?你也吃過了?我還道你沒吃呢。”
易逐云笑道:“莫逗她了。”
李莫愁卻道:“我偏要逗。”
程英好生奇怪,回頭一瞧,見李莫愁蹲在地上,正吃得香甜,不由啐了一口。轉回頭去,不再理她。她雖已不像先前那般懼她,但心中仍是嫌棄。
李莫愁笑道:“我原以為英妹沒吃,想喚你一同用吃呢!”
這一番爭斗耗力不少,李莫愁吃飽喝足,又要去尋易逐云親熱。易逐云卻道:“先漱口!”說罷一溜煙跑開。李莫愁又倦又乏,罵了一聲,也自去擦汗漱口。
不多時,易逐云與李莫愁回轉,四人圍坐逗弄孩兒,竟似方才那場惡斗從未發生,一家人其樂融融。孩兒哄睡后,直睡至日上三竿方起。
用罷午飯,易逐云披上寶甲,領著程英、綠萼二位夫人來到指揮所。與李楨、郭侃略作商議,方知蒙軍仍以小股兵馬騷擾,我軍應對自如,幾無傷亡。
易逐云頒發軍令,一個時辰后召開軍事會議,營級以上軍官悉數到場。軍令既下,便去各營巡視。
先至傷兵營,只聽得嚎慘呼之聲不絕于耳。易逐云傳令,決不棄一人,傷殘撫恤務必厚足。溫言撫慰眾傷兵。
程英見許多士卒斷臂折腿,心下不忍。念及今夜便要突圍,這些傷兵斷然帶不走,丈夫所言安撫之語,實是不得已而為之。大軍斷不能因他們而盡困于此,思及此,更是酸楚。
綠萼亦然。
出得營帳,易逐云見二人眼眶通紅,不知安慰,只嘆戰爭殘酷,所能為者,只有厚恤其家小。
再去巡視,見各營戰兵養精蓄銳,呼呼大睡,他心情大好。
二位夫人卻神色郁郁,他心念一動,便哼起小曲來。只聽他唱道:“三月里來是清明,手提紙錢上新墳,跪在墳前哭夫君,可憐奴命苦伶仃……”
那調子古怪得緊,程英聽來只覺哀婉凄切,綠萼卻覺好笑,問道:“易大哥,這是甚么曲兒?”
易逐云道:“這叫‘小孤孀哭墳’,威風不威風?”
威風個屁!
二女齊啐。
程英道:“唱些吉利的罷。”
易逐云笑道:“好!”清了清嗓子,又唱:“悔不該,酒醉錯斬了鄭賢弟,悔不該,哎呀呀……鏗鏗鏘鏘……”
這曲子倒比方才那首爽利些,綠萼問道:“這首又叫甚么?”
易逐云笑道:“這叫‘龍虎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