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龍翼被齊根斬斷，被瞑帝收入袖中。
最后。
那持劍人并指如劍，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煌煌劍光，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自妖龍脖頸處一閃而過！
“嗤——！”
碩大的、布滿痛苦與不甘神色的龍頭，轟然滾落，斷頸處噴涌而出的龍血，如同決堤的天河，染紅了整片山脈！
寧凡的意識隨著古妖龍的隕落而得到解放，漂浮在半空中。
他清晰看到。
那四人以山脈為爐，龍血為火，將北冥妖龍的身體煉制成四件寶器——
龍身成劍；龍骨成甲；龍鱗成一面鏡子；龍翼則是變成一座小舟，這四件寶器上盡皆沾染古妖龍特殊的妖氣，品階不俗，以寧凡的眼力難以判斷出具體品階。
但最起碼也得是天極境起步。
緊接著。
四人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留戀，身形瞬間化作四道流光，沿著各自來時的方向，撕裂空間。
消失在這片滿目瘡痍、充斥著龍血與毀滅氣息的蠻荒天地。
寧凡的意識靜靜等待。
古妖龍已經被斬首，按理說寧凡意識應該回歸，可是他等啊等，等到意識都有些模糊、消散時。
還是伸出這片天地。
“不對。”
“得想個辦法……”
寧凡喃喃自語，下一刻，他的意識飄向山腳下的一株小樹附近，這株小樹不一般，正是菩提樹。
寧凡立刻將意識沉浸其中，那股虛弱感這才消失不見，緊接著，寧凡感覺到自己在無邊的黑暗中沉浮、飄蕩。
仿佛過了億萬年，又仿佛只是一瞬——
對身體的熟悉控制感終于回來。
“呼——！
呼——！”
寧凡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溺水狀態中掙扎出來一般！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心臟狂跳如擂鼓，四肢百骸仿佛還殘留著被撕裂、被抽骨、被斬首的劇痛幻影！
他依舊立于在那面北的悟道位上，周身籠罩著淡淡的玉色光暈，菩提古樹上流轉的道紋依舊散發著玄奧的氣息。
那深入骨髓的痛苦，那瀕臨死亡的絕望，那四大強者的冷漠與強大……
毫無疑問，寧凡剛剛經歷了北冥妖龍殘留在這悟道位中的死亡記憶！
“等等！”
寧凡瞳孔猛地一縮，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腦海。
“若我剛才經歷的那些都是真實發生過的，是北冥妖龍臨死前烙印在此地的記憶，那北冥妖龍的殘魂意志是否也……”
也在這菩提古樹中！？
念頭未落！
嗡——！
一股虛弱、荒涼、卻帶著滔天怨恨的妖異波動，毫無征兆地從他身下的悟道位深處爆發出來，這股波動瞬間沖散了周圍的玉色光暈，在寧凡面前瘋狂匯聚、扭曲！
眨眼間，一條僅有尺許長短、完全由幽暗妖異能量構成的微縮版北冥妖龍虛影，出現在寧凡面前！
它身形虛幻，鱗甲模糊，但那雙眼瞳中燃燒的怨毒、荒涼，與寧凡記憶中那龐然大物如出一轍！
微縮妖龍虛影懸浮在空中，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著寧凡。
下一刻。
一個蒼老、沙啞、帶著無盡歲月沉淀下的疲憊的聲音，直接在寧凡的識海中響起。
“沒想到，無數歲月流逝，第一個引動本座殘念共鳴，來到此地的，竟是你這等孱弱的小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