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從師父馬朝那里所學到的知識體系中，“符箓”這兩個字，是一體的，就是用來代指“法符”的。
過，他也立刻反應過來，從字本身的表面意思而言，“箓”，有“錄籍”、“名錄”的意思，確實是他之前那番解釋未能觸及的部分。
“符，乃符合之意，靈符之形與道炁相通，故有大法力。箓，則為名冊，持之能與‘神靈’相合，故有大權柄。”
墨鈺解釋的鄭重。
高皓光卻聽的別扭。
作為一個骨子里秉持著樸素科學觀的少年，雖說他也知道，這其中所謂的“道炁”、“神靈”，與尋常百姓所言的鬼神之說，完全不是一個意思，皆是代指修行中的某個核心概念。
但他還是忍不住，對這些聽起來就類似于封建迷信的玩意兒，產生了一絲本能的排斥。
“‘道炁’，我知道。指的是元炁，也即元神！”
他開口反問道，“所謂靈符之形，也就是術魂，是按照我們自身元神法穴的運轉照著描繪而成。但‘神靈’，具體又指的是什么？總不會……指的是萬業尸仙吧？”
這真不是高皓光在惡意揣測。
而是，他很早便聽過一句話——神通世界沒有諸神，只有常世萬法仙君！
如果排除掉王八仙君是墨鈺所指“神靈”的可能性。
那唯一符合“神靈”這兩個字的，便只有被其他求法者，視為自然天災的萬業尸仙了！
面對他的疑問，墨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隨手一揮，不見他動用絲毫法力，空氣中的水汽自然凝聚，化作杯狀。
他舉杯一飲而盡，獨留手中‘水杯’，對向畫面之外的高皓光：
“看明白了么？”
“……這是，怎么做到的？”
高皓光死死地盯著那只完全由水汽構成的杯子，陷入了深深的震撼。
他有考慮過，是墨鈺故意隱匿了自身的法力波動。
以兩人之間如同天塹般的實力差距，墨鈺若真這么做了，他絕對察覺不出絲毫端倪。
但他卻本能地相信，墨鈺沒有這么做。
這其中，一定另有原因！
“‘神靈’，是指一切之法。”
墨鈺悠悠開口講道：“萬物皆法，萬法可借！風是神，云是神，萬業尸仙也是神，甚至于……你我，也是‘神’！”
“就如你所言一樣，‘法’是聯結萬物的‘門’……”
墨鈺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形容還不夠貼切，“‘門’這個形容詞，不太好。還是用‘路’，來得更恰當一些。道路的‘路’，也是符‘箓’的‘路’。”
“想要借法，你就要與萬物聯結，跟萬物成為‘自己人’。”
他隨手散去手中‘水杯’，捻起一縷霧氣作比方：
“如果，我們把天地自然之中的‘水’，比作一支軍隊。那么，【三真借寶法】的原理，就是通過仔細地觀察這支軍隊的運轉模式，研究并偽造出一枚足以以假亂真的‘兵符’（符），從而調度這支軍隊的力量，為己所用。”
“但其實，還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
墨鈺說著，憑空繪畫出了一道符箓，“若我……有‘路’子，能把我的‘名冊’（箓），直接塞進這支軍隊的指揮系統之中，讓自己，直接成為這支軍隊里的一名長官呢？”
話音未落，縈繞在他掌中的那縷云霧，再度變幻！
竟化作一條通體晶瑩的細小冰蛇，親昵地在他的掌心盤旋、游弋！
高皓光已經徹底看傻了。
不是……哥們兒？直接竊取了天地的權柄，調動天地之力？！
這既不科學，也不神通啊！
“此法，名為【通天箓】。”
墨鈺笑瞇瞇問道，像極了街角巷尾，拿著幾本盜版的武林秘籍，哄騙無知小孩子棒棒糖零花錢的老乞丐。
“咕嘟。”
高皓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