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來了，快準備！”
市宣傳部長張雅麗的尖叫聲，充分體現了女人高分貝的優勢，一下子蓋過了周圍嘈雜的聲音。
辛勝利轉頭看了看張雅麗，這位四十多歲的女人風韻猶存，據說過去曾唱過花腔女高音，看來的確基本功出眾。
一列火車緩緩停穩，月臺上立刻鑼鼓喧天，四個人組成的兩頭獅子面朝軟臥車廂搖頭擺尾。
從車廂下來的旅客都很好奇，邊走邊看向軟臥車廂，以為來的是什么大明星。
辛勝利面沉似水，他此刻感覺真丟人，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他在臨江市五年，深受秦云東的影響，對于這種毫無意義的形式主義非常厭惡，甚至感覺自己成了街頭藝人手里的猴子，被眾人圍觀嘲弄。
此時，凌超第一個出現在車廂門前，他微笑著向歡迎人群揮手致意，似乎很滿足這樣的儀式感。
“祝賀凌書記載譽歸來！”
兩個模特手捧鮮花走上去齊聲送上歡迎詞，并把鮮花捧到凌超面前。
“謝謝，謝謝父老鄉親。”
凌超接過鮮花順手交給身后的秘書，并向辛勝利伸出手。
“祝賀凌書記。”
辛勝利勉強擠出笑容和他握了握手。
“勝利同志，你這是干什么嘛，雖然我獲得了歐洲頒發的大獎，但那是槐蔭市人民共同的榮譽，用不著搞這么大的排場嘛。”
凌超攥住辛勝利不撒手，同時轉頭看向圍攏過來的幾個記者。
他是故意延長握手時間，就是要讓攝像和攝影記者多拍素材。
辛勝利再惱火也只能無奈陪同他繼續作秀。
兩人握手一分鐘，凌超這才心滿意足走向常委和副市長們依次握手寒暄。
“凌書記，您為槐蔭市爭得榮譽，必將在槐蔭市歷史上留下重彩濃墨的一筆。”
張雅麗激動得熱淚盈眶，滿臉都是對英雄的崇拜神情。
“雅麗同志這樣講就不對頭嘍，有資格被歷史記載的只有人民，我做出的小小貢獻算得了什么。”
凌超胖胖的大圓臉笑得贅肉都在顫抖。
“凌書記真是太謙虛了，居功不自傲，深藏功與名，這樣的精神值得我們學習一輩子。”
張雅麗蹩腳地拽了兩句詞，聽上去不倫不類。
辛勝利站在他的側后方默然無語，一直等到凌超鬧騰夠了，這才陪著他來到月臺上的一眾汽車前。
凌超上車前詢問市委秘書長：“報告大會準備得怎么樣了？”
辛勝利趕忙插話：“凌書記從歐洲回來鞍馬勞頓，還要倒時差，等你休息幾天再……”
“我不能休息啊，當今是充滿競爭的時代，時間就是金錢，效益就是生命嘛。早一天讓同志們學習到歐洲的先進技術和市場營銷經驗，那可是千金難買，不能有片刻耽誤哦。”
凌超揮了揮手鉆進自己的專車中。
辛勝利看凌超的車率先駛離，他也只是抿了抿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