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一看到羅薇那捧起龜甲老神在在的模樣，眉毛就忍不住一跳。
他清了清嗓子：“你這樣，真的讓人有些害怕，別人拼命隱藏的秘密你一眼就看透了。”
聞言，羅薇詫異地看向他：“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人。”
霍爾：“……”常年掛在臉上的淳樸笑容一下子垮掉。
羅薇卻欣慰道：“看來你已經有人類的同理心了，進步很大嘛。”
霍爾抱著胳膊：“你不如說，我越來越像個人了。”
羅薇驚嘆：“你的形容好生動。”
霍爾：“呵呵。”
被他這么一打岔，羅薇一時半會兒也集中不起注意力了，考慮到精力分散會導致觀星不準，她又把烏龜殼收了起來。
“你不占卜了嗎？”霍爾問。
“晚上再占吧，夜間更適合冥想。”羅薇回答。
霍爾點了點頭，他在占星上沒什么天賦，自然是不會有什么異議的。
休息好后，隊伍重新上路。
羅薇瞄了一眼魔藥小隊的地圖，他們的下一個任務點是茨所庇郡內的一處村莊，離這里有六七十公里。
這個距離不算遠，他們慢悠悠地溜達也能在明天中午前抵達。
反正不急著趕路，大家昨晚又都沒睡好，下午停下來歇腳的次數就多了些。
越往南走，人口密度越高，像之前那樣一連數百里都見不到人煙的情況就很少出現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田園和圈養農場，沿路的村莊和小鎮也慢慢多了起來。
太陽落山前，眾人找到了一家旅館，雖然環境簡陋，總共只有兩間大通鋪，但也比露宿野外好多了。
吃完晚飯，給馬兒補足糧草，等他們準備洗漱睡覺時，天色黑了下來。
旅店的老板舉著火把給眾人照明，看著他們打來水洗臉沖腳，在心里罵了一句瞎講究。
“沒有蠟燭嗎，這玩意兒能燃多久？”有同學順嘴問道。
旅館老板臉皮一抽：“蠟燭價昂，一支就要一銀幣，點蠟燭還要交蠟燭稅，哪是我們這種小店用得起的。”
再說這火把也不便宜，里面存了松脂塊兒，光松脂就值一二十銅幣，要不是看這群人穿得像模像樣，不像給不起錢的人，他還舍不得拿出來用呢！
一根松脂火把只能燃半個小時，對普通人來說，這可是奢侈的消費。
火把熄滅后，一干在亞爾圖爾城被榨干了錢包的魔藥學徒們摸黑上床，閉眼之前抱緊了僅剩的家當。
半夜，漆黑的土墻房里，羅薇倏地睜開了眼。
一縷月光照進門縫，她輕輕起身，沒有驚動兩邊熟睡的同學，悄悄離開了房間。
到了小鎮外，她停住腳，隱匿在月光中的黑暗精靈這才緩緩現身。
羅薇沒有任何意外，畢竟人就是她叫過來的。
“怎么樣，她們能適應嗎？”
羅薇問的是蜜諾母女和芳蔻小姐，上午她就讓黑暗精靈把她們送去了惡魔島。
“兩位人類女士去了神殿做禱告，那名人類小女孩暫時被安置在了麥芽酒館。”黑暗精靈撿了些重要的回答。
羅薇訝異道：“她們適應得這么快？”
黑暗精靈委婉地說：“兩位女士見到島上的亡靈后受到了驚嚇，諾瑪祭司告訴她們神殿里沒有亡靈，請她們去神殿聆聽教義，兩位女士就跟著去了。”
羅薇十分感動，不愧是能當上她的祭司的女人，逮住機會就開始忽悠，還知道要抓緊時間在人心理最脆弱的時候給他們洗腦。
聽聽，這話術編得多好，還聆聽教義——等等，教義！她有教義這種東西？
羅薇震驚地問：“諾瑪把教義編寫出來了？”
黑暗精靈搖了搖頭：“諾瑪祭司把許多人聚到一起，讓他們講述您從苦難中將他們拯救出來的故事。”
講的人感激涕零，聽的人熱淚盈眶，哪怕是最最鐵石心腸的人，身處其中也會被他們的情緒所感染，不自覺地跟著歌頌起故事中的神明來。
羅薇在心里感嘆，人才，真是人才啊，有諾瑪這樣的祭司在，她何愁統一不了西原的信仰？
“不過，”羅薇說回一開始的話題，“蜜諾那么害怕亡靈，居然還放心把她的女兒留在酒館？”
自從麥芽酒館拓展了骨頭保養業務后，亡靈就成了那兒的常客，打眼一瞧，店里的活人還沒骨頭架子多。
黑暗精靈對此的解釋是，三歲的潘妮正是看什么都好奇的時候，她很喜歡亡靈的拋頭骨游戲，待在那里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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