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律師？”葉景陽在辦公室外，敲響了郭晨單間的房門。今天雖然是周六，但和塵律所里除了呂學謙不在，其他一切行政、財會和實習生之類的，全都在上班。
郭晨剛剛打電話的時候，說話的聲音很是有些激動。因此哪怕辦公室的隔音不錯，可葉景陽還是隱隱約約，聽到了從里面傳出的失控咆哮。
這幾天郭晨的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了。時不時就要發火，就連在接待客戶的時候，也明顯心不在焉，甚至顯出幾分煩躁。而葉景陽和律所里的員工們，當然也很明白這里頭的原因。
《哪抓2》的票房今天已經突破了110億，距離120億的賭約，只剩下區區10億的差額。而以這部電影現在的兇猛勢頭，這點差額，三天之內，大概就會到位。
尤其今天是周六。
周末的票房增速，肯定比平時還要快。
——要知道郭晨一開始在網上叫得那么兇，一邊吐槽《哪抓2》是爛片，一片嘲諷寧畢書的屌絲，并且還膽大包天地把寧畢書“強奸”蕭洮洮的事情給曝光了。
事到如今，他賭約失敗、吃屎在即，再加上可能還會被寧畢書起訴侵犯名譽，更不能提的，還眼睜睜看著寧畢書成了億萬富翁。
反觀他自己，卻在千萬網友們眼睜睜的圍觀下，赫然成了小丑。
這要是不破防，那才叫奇怪了。
“干嘛！”郭晨的辦公室里，傳出一聲暴躁的回應。
葉景陽扣門的手，停頓了一下，輕輕放了下去，“郭律師，客戶來了。”
辦公室里頭，郭晨深深地吸了口氣。
“讓他們先去招待室坐一下，我整理一下材料。”
“好。”葉景陽沒有多話，轉頭就走。
但屋內的郭晨，卻依然一動沒動。
他咽不下氣地呆呆坐著，腦子里依然回蕩著剛才和寧畢書“交鋒”的過程。哪怕是隔著電話線，他現在仍然心跳極快，有種想打打不過對方，可認輸又死不甘心的憤恨。
郭晨想不通，憑什么那個家里狗屁不是的臭屌絲，突然間就翻身了。
他本以為今天能靠自己的鐵嘴無敵、辯才無雙，扯下寧畢書的偽裝，讓寧畢書直接變成笑柄，可結果輸得一塌糊涂的人，卻是他自己。
還有那個傻逼主持人……她到底干什么吃的？連這點局面都控制不住！不是說好了都安排妥當了嗎？這踏馬到底安排得哪門子妥當？這些演藝圈文盲戲子，真是沒一個靠得住！
郭晨正越想越窩火，這時辦公桌上的座機冷不丁叮鈴一響，正出神的郭晨嚇得一哆嗦，下一秒眉頭緊緊皺起，接起來就沒好氣道：“誰啊？”
“郭律師……”電話那頭，白素潔的小助理弱弱道，“是我，xx啊。”
“哦……”
郭晨一聽是電視臺的人，剛剛還在肚子里罵人的他，語氣瞬間軟化下去，“什么事？”
“是這樣……”小助理很溫和地說道，“剛剛錄節目的時候，您臨時把電話掛斷了。這個……臺里的意思是，按我們的通告協議，您這個行為，屬于是單方面結束合作，導致我們節目內容有缺失，是造成節目事故了。所以就是……通告費我們就沒法支付了，但是您放心，我們不會起訴您的。希望下次還是能有合作的機會。”
郭晨聽得一愣一愣。
你們不給辛苦費，還說不會起訴了？
草泥馬……！
郭晨當場心里殺人的心思都有了，可到了嘴邊，卻只蹦出簡單一句：“哦，好的。”
“不好意思啊。”小助理匆忙掛斷了電話。
郭晨放下話機，又是一陣的迷茫。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又砰砰兩聲，有人敲了敲門。
郭晨下意識煩躁道：“別催了！出來了！”
門外的敲門聲一停。
安靜兩秒，穆善明沉著臉，語氣冰冷地說：“郭律師，客戶等你半天了。你要是不想接這個案子，我可以先找個實習生來做。”
郭晨急忙起身：“不是，我在整理材料……”
但門外的穆善明根本不聽，轉身就走了。
屋里頭，郭晨匆匆拿起一個文件夾，快步去打開房門。
但只看到穆善明背對著他，直接進了她自己的辦公室。
郭晨臉上一陣青一陣紅。
站在門口愣了好一會兒，才咬著牙，朝接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