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幻化成人形才短短十年不到,喚老朽聲爺爺也不算占你便宜。再者說來,若不是老朽那顆丹藥,以你的修為,想要幻化成形怕不是還要再等上五十年?”
老者也不惱怒,索性你來我往跟那少女斗起嘴來。
曾寬屏氣凝神伏在對面的廊檐之上暗暗稱奇,難怪這鎮妖司辦事不力,竟然私自蓄養妖畜,這還如何指望你等斬妖除魔?
一念及此,曾寬飛身而下,飄飄然落于一人一妖面前。
“喲,公子的面貌甚是周正,不過這衣品確實不敢恭維,想來必是不諳穿搭之道……”
那妙齡少女左手抱胸,右手托著精致的下頜,歪頭隨意瞥了一眼門外這位不速之客。
“三尾不得造次,他是天師!”
白發老者一邊出言喝止,一邊起身相迎。
“吾娘呀~”
那少女聞言一聲驚顫,身后三只狐尾極速抖動,一團清霧騰地而起,隨即一只毛色鮮亮的白狐從霧中遁出,閃轉騰挪間直奔虛掩的木窗躍去。
想跑,沒辣么容易……咦,怎么又是這句?
曾天師來不及分神細想,念力暗涌,虛掩的木窗頓時關閉得嚴絲合縫。
白狐再想轉身已然來不及,索性低頭向中空的窗欞猛撞。
“咣當”一聲。
白狐似是撞上了銅墻鐵壁一般摔落在地,眼冒金星、四只癱軟,像是雛荷隨波搖曳,又似美人不勝酒力。
“爺爺救我……”一聲輕呼之后便倒地不起。
“妖畜。”
曾寬隔空虛抓,那白狐便四肢低垂著向他飛去。
正在此時突然一股勁風裹挾著強大的氣機從屋外長途奔襲而至,直擊曾寬后心。
曾寬一心不得二用,馬上散去纏繞白狐的念力,急忙向一旁瞬移兩尺。
一支白翎羽箭倏地跟曾寬擦肩而過,從老者身后兩人合抱粗的立柱之中穿過后去勢仍然不減,又直直釘入后墻,沒入寸許才止,箭尾兀自抖動。
物理真傷,此人戰力或許已達三品……曾寬轉過身來略一分神之際,一支羽箭扯著尖銳的呼嘯聲又一次破空而至,直取他咽喉。
曾寬心下駭然,絲毫不敢怠慢,只見他雙腳立定不動,身體自膝蓋往上以最大角度后仰,幾與地面平行,羽箭擦著鼻尖從曾寬眼前飛馳而去,整根沒入后墻。
曾寬以手撐地迅速起身,不待調整呼吸,第三支羽箭瞬息又至!
我操,還來?你大爺的有完沒完……曾寬來不及罵下去,因為這枚烏黑發亮的箭矢再有寸許便要釘入自己眉心。
曾寬再也無暇他顧,強忍心中戰栗,竟然鬼使神差一般于千鈞一發之間閉上雙目,屏住呼吸,強迫自己的意念集中于箭矢之上。
心無旁騖,澄澈清明。
曾寬緩慢地睜開雙眼,一抹精芒閃過,再看那箭矢仿佛在以龜速前行,明明與自己眉心不盈一寸,卻似乎永遠也無法到達。
曾寬心神一振,氣機暗涌,衣袖隨風鼓蕩,獵獵作響。
“斷。”
隨著一字出口,這支白翎羽箭在空中斷折成數節,懸而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