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邃頭疼地斥了一聲,隨即轉頭望向前方的天子車架,心中輕輕一嘆,默默道:“王爺,到了這個時候,您可一步都不能退啊,不然這些老伙計怕是一個都活不下來。”
陸沉自然不知這些細節,但是他大概能猜到各方勢力的反應,他似乎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那張俊逸的面龐上始終掛著和煦又不失恭敬的微笑。
在禁軍一部和禮樂隊伍的導引下,天子車架終于來到暌違二十年的河洛皇宮之前。
寧太后望著這座恢弘巍峨的皇城,眼眶不禁微紅,隨即牽著李道明走下車架,陸沉緊隨其后。
這三人后面便是朝中文武百官。
寧太后攜天子從午門正門而入,這一次陸沉及時停下腳步,和其他官員一道從東側門而入。
過承天門,前方便是寬闊的宮前廣場,映入眼簾的是那座擁有一百八十多年歷史的大齊第一殿——承天殿。
承天之命,統御萬方,遂名承天殿。
一百八十多年前,大齊太祖皇帝李仲景便是在此處舉行登基大典。
看到這座歷經風雨滄桑的雄偉大殿,不少老臣已經老淚縱橫泣不成聲。
寧太后輕吸一口氣,握緊李道明的手邁步而上。
文臣以左相薛南亭為首,武勛以淮安郡王陸沉為首,從兩側輔道而上。
當大氣莊重的丹樂響起,寧太后攜李道明登臨御座,滿朝文武分兩班而立。
“升朝!”
內侍省少監苑玉吉用顫抖又高亢的語調,正式宣告大齊重歸故土、河山光復。
群臣山呼萬歲。
禮畢,寧太后平復心中的萬千思緒,動容地說道:“二十一年前,河洛陷于景賊之手,江山動蕩,蒼生離亂,幾有傾覆之憂。幸得圣明高宗皇帝中興國祚,又有李文正公、東陽郡王、忠義郡王以及千千萬萬的忠心之士,為社稷拋頭顱灑熱血,方能外抗強敵內保黎民。還有今日在朝諸位,若非你們宵衣旰食用心國事,大齊焉能還于舊都,收復江北大好河山?”
“哀家才淺德薄,天子年幼稚嫩,幸得諸位愛卿輔佐護持,才能不負大齊歷代君王之托付。”
“故此,哀家代表李氏皇族,向諸卿致以謝意。”
言罷,她緩緩起身,朝著百官微微一禮。
這個舉動登時迎來滿朝文武的震動和惶恐,有一些文臣甚至涕泗橫流,連連叩首。
好一番喧鬧過后,殿內才漸漸平復下來。
寧太后落座之后,徐徐道:“忠心不分高低,功勞終有大小,賞罰明斷方為朝廷正道。大齊能有今日,淮安郡王居功甚偉,哀家與天子理當以朝廷名器嘉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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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肅立在側的苑玉吉,后者隨即捧著一卷圣旨,邁步走到丹陛邊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德懋懋官,功懋懋賞,經邦盛則,哲王彝訓。是以華袞龍章,允洽希世之勛;玉戚朱干,實表勛臣之貴。軍務大臣兼提督江北軍務淮安郡王陸沉,器宇沖深,智謀英果,親率熊羆,搴旗斬將,廓清區夏,忠孝克彰。”
他略顯尖銳的聲音響徹承天殿內,滿朝文武肅然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