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五年之前,陸沉第一次領軍奇襲河洛的時候,蘇云青便委婉地向他表明心志。
或許那時他只是將北伐的希望寄托在陸沉身上,還談不上要對陸沉效忠,但是經過這些年的風吹雨打,陸沉已經證明他有改變這個人間的能力,蘇云青亦始終堅定不移,成為陸沉麾下最值得信任的心腹之一。
因此走進書房那一刻,蘇云青便推金山倒玉柱,大禮參拜道:“拜見王爺!”
陸沉沒有阻止或者避讓,這并非是他還在計較當年初識之際那點小事,而是他必須要這樣做才能表明接納的態度。
“請起。”
陸沉上前扶住蘇云青的雙臂,這個動作蘊含的深意不言而喻,蘇云青自然明白,因此面帶微笑地站起來。
兩人落座,小廝奉上香茗,隨即恭敬地退下。
“秦老回京了?”
寒暄過后,陸沉平靜發問。
蘇云青清楚陸沉想知道的不是這件事,如果連秦正回京這樣的大消息,陸沉都要等他面見才能知曉,陸家在江南安排的那么多人手豈不都是飯桶?
他思忖片刻后說道:“秦大人重掌織經司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雖然太后這兩年不斷削弱我手中的權力,但是光靠提點鄧俊飛等人撐不起場面。秦大人則不同,當初朝廷南渡之時織經司便名存實亡,是他一點點建立起如今的織經司,因此他只需要露面就能凝聚人心。再加上他暗中掌控的那些力量,如今的織經司才算是回到鼎盛時期。”
“一個強大的織經司……”
陸沉稍作沉吟,又問道:“你如何看待秦老允許你離京北上?”
“其實這件事也不復雜,太后將我困在織經司,無非是不想我來到王爺身邊效力,而且她未曾對我用那些狠毒的手段,單從這一點來說她就要比先帝強。”
蘇云青笑了笑,繼而道:“至于秦大人的用意,一者他與我共事十多年,我的表現還算讓他滿意,這里面多少有一段情義。二者他既然知道我和王爺的關系,允許我脫離京城那個泥坑自然是向王爺表明一點,朝廷不宜大動干戈陷入內亂,最好還是以和為貴。”
“以和為貴?”
陸沉面色如常,心中不禁思緒翻飛。
他當然明白秦正這些老臣心里的糾結。
一方面他們都有大胸懷和大抱負,一家一姓和天下大局孰輕孰重,他們分得很清楚,但是另一方面李端在他們心里留下太深的烙印,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輕易拋棄李端的嫡孫,也就是當今坐在龍椅上的年幼天子。
“王爺。”
見陸沉陷入沉默,蘇云青暗暗一咬牙,坦然道:“當今世間格局漸趨明朗,唯有王爺才能一統四海,造就亙古未見之盛世!下官斗膽,懇請王爺為天下蒼生計,盡早登臨至尊之位!”
“我一直在想誰會第一個在我面前說這番話,原本以為會是那些粗魯耿直的武將,沒想到會是你。”
陸沉臉上泛起淺淡的笑意,搖頭道:“如果讓那些大儒知道你今日所言,你的名聲不出三月就會臭大街。”
蘇云青看不出陸沉的真實心態,他也不愿胡亂猜測,因此也笑道:“下官心性古怪,并不畏懼人言,再者下官覺得很多人不是不想勸王爺向前一步,他們只是沒有這個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