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根據農事院和將作局的研究進展出題,我希望能集天下有才之士,群策群力解決這兩處面臨的難題。”
“也就是說沒有一個明確的標準?”
“標準需要逐步制定,一開始肯定會模糊一些,但是只要言之有物、對農學和工學有一定了解的人,我覺得都可以給他們機會。”
“好,這一項暫且擱置,第二,天下士子如過江之鯽,然而真正接觸過這兩項的人寥寥無幾,朝廷是否要逐步開設相關的學堂,制定相應的教材,從而給有志于此的年輕人一個學習的機會?若要開設學堂,朝廷現在從哪里找到足夠多的先生?”
陸沉聞言不禁陷入沉默。
許佐繼續問道:“第三,千百年來讀書人一直在學習圣人之言,滿朝官員莫不如是,如今朝廷突然要另立道統,他們能否接受?會不會動搖朝廷的根基?”
“道統?”
陸沉皺眉道:“這會牽扯到道統之爭?”
許佐嘆道:“郡王,我知道你一心在為江山社稷和黎民蒼生籌謀,但是也請你相信,許某對于此事絕無半點私心。從千余年前定下圣人道統,后續不是沒有起過紛爭,道統之爭的酷烈比戰爭更甚!這些天親眼見到這城里諸多利國利民之設想,許某對郡王佩服得五體投地。正因為此,我才希望郡王莫要急于求成,治大國如烹小鮮,方方面面都要顧及,還請郡王細思之。”
經過長久的沉思,陸沉緩緩舒出一口氣,平靜地說道:“是我太著急了,許相切莫見怪。”
“無妨。”
許佐沉吟道:“這件事最好不要強行推動,至少要等農事院和將作局拿出一些成果,然后在坊間逐步釀成影響,通過自下而上的方式反應到朝堂上,朝廷再順勢以征辟的手段提拔一些官員。等到這個時候,朝廷便可在各地開設學堂,當相關的人才開始涌現,設科取士水到渠成。即便到了這個時候,我認為也要保證經義科的生員名額,可以用增開恩科減輕士子的抵觸心理。如此兩三回之后,大抵可以形成定例。”
陸沉定定地看著他。
許佐見狀便問道:“郡王意下如何?”
陸沉笑道:“許相,有你幫忙參詳,我忽然覺得輕松了不少。”
許佐和姜晦也都笑了起來。
笑聲止歇之后,許佐感慨道:“這短短數日時間,于我而言仿佛一場大夢。郡王,明日我便會啟程南下,盡快促成遷都一事。”
陸沉訝異道:“這么急?何不多留幾天?”
“不必了。”
許佐站起身來,迎著他關切的注視說道:“我今年已經四十六歲,撐死還有十幾年的壽命。郡王的諸多設想讓我仿佛找回當年踏上官場時的悸動,只恨光陰匆匆,時不我待。”
陸沉頗為動容,看了一眼旁邊神情鄭重的姜晦,起身道:“那好,我在河洛靜候佳音。”
許佐不復多言,躬身一禮。
陸沉還禮。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談論某些話題。
而從這一刻開始,更無談論那些事的必要。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