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官員們走后，都到后半夜了。
這時，何廣義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太孫殿下，集慶門城墻塌了一半！”
朱小寶頓時火冒三丈。
這地震，果然能驗出豆腐渣工程來！
“去錦衣衛調人，我出宮看看！”
夜里的街道滿是受災百姓和忙碌的士兵，塌房隨處可見。
到了集慶門，朱小寶一捏城墻夯土，土渣全碎在了手里。
他頓時臉色鐵青，大吼道。
“特娘的！”
“去叫秦放跪著來見我！”
月黑風高夜。
工部尚書秦放跌跌撞撞撲到集慶門下，官服后背早被冷汗浸出了深色云紋。
這位須發斑白的老臣，今兒個是連轎子都沒敢坐，撅著屁股從工部衙門一路狂奔到城門，腮幫子跑得上了色，花白頭發里全是熱汗珠子。
朱小寶斜眼瞅著他，靴尖碾著城墻根兒新塌的碎磚，指節敲了敲墻面那道能塞下拳頭的裂縫。
“秦老兒，這集慶門還是元末明初修的吧？你老人家當工部尚書也快二十年了？”
秦放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雞啄米似的點著頭。
“是……是，老臣在任二十余年了……”
“前兒個王翰林跟黃翰林剛給我講過前朝舊事。”
朱小寶說著，突然就拔高了音量，驚得城頭上的守兵直打哆嗦。
“他們說，至正末年明軍拿拋石機砸了這城墻，因此損壞嚴重，洪武朝開國后，便是由你們工部來修的，是也不是？”
“是是是！”
秦放急得直搓手。
只見朱小寶指向城墻下的斷磚，又冷冷瞥了他一眼。
秦放顫顫巍巍的問道。
“您……您是讓屬下去撿？”
“還不撿來！”
朱小寶厲聲道。
秦放剛跑完三公里，這會兒腿肚子還打著顫呢，愣是被朱小寶瞪得挪下了城樓，顫巍巍的撿起塊城磚，又跑了回來。
朱小寶沉聲道。
“你掰掰看。”
秦放剛使半分力，便聽到“咔嚓”一聲，磚片子碎得比他的心還稀爛。
“秦放！”
朱小寶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這大明朝還有你們工部不敢撈的油水嗎？”
怪不得后世朱棣打應天，頭一個被破的就是這集慶門！
就這豆腐渣工程，能擋住個啥？
“我在前線給將士們湊糧餉，合著錢全跑你工部庫房去了？真是好手段啊！”
秦放“噗通”一聲跪下，渾身顫抖的道。
“太孫殿下明鑒吶！老臣哪敢動城墻的錢啊！”
“你不敢？”
朱小寶氣得踢飛塊碎磚。
“你不敢？你底下那些蝦兵蟹將也不敢？朝廷要你這工部尚書是擺設不成？”
秦放突然梗起了脖子。
“太孫殿下！洪武三年修墻是真！可國庫里就那幾兩銀子，高麗使臣還堵在宮門外等著朝貢呢！”
“當時，老臣……老臣也是沒法子才偷工減料的啊！”
“要是工部有人敢動國防的歪心思，老臣這顆腦袋您隨便砍！”
朱小寶盯著他看了半晌，甩袖子走了。
等回了皇宮，他立刻差何廣義。
“叫黃淮王恕去翻工部卷宗，再讓錦衣衛盯著！要是查出貓膩……”
朱小寶沒把話說完。
何廣義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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