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舒服得瞇起眼來，嘆了口氣道。
“第一天就吵成這樣，好在你年輕扛得住，咱聽著都快睡著了，吵來吵去也沒個準話。”
朱小寶無奈地攤手。
“治國太難了，孫兒今兒算是開了眼了。”
朱元璋呷了口茶。
“這就嫌難了？”
“明兒都察院和言官們的奏折能像雪花似的飛過來，這種大事哪能一天就定下來，別灰心，咱們且瞧著。”
朱小寶盯著朱元璋認真地問。
“皇爺爺，您說實話，永不加賦這事大方向有沒有問題？”
朱元璋笑道。
“你爺爺支持你，就肯定了這是件好事，自己可別先打退堂鼓，只要對老百姓有好處，就放開了手去干！”
“國朝是得變一變了，治國本就是摸著石頭過河，新事誰也說不準。”
“大孫，你知道詹徽他們為啥蹦跶得這么厲害不？”
朱元璋突然問道。
朱小寶脫口而出。
“為了利益唄！”
老爺子沉吟片刻，搖頭道。
“不全是，他們是咱挑出來的人，不至于光盯著自家那點事，主要是他們怕這制度一搞，會得罪更多士紳。”
“你也別對他們有怨氣，畢竟地方上還得靠士紳治理，官府也得倚仗他們，阻力肯定小不了。”
朱小寶突然神秘兮兮地笑了。
“皇爺爺，永不加賦其實只是個幌子。”
朱元璋眼睛瞪得溜圓。
“你小子藏著啥心眼呢？趕緊坦白！”
朱小寶清了清嗓子。
“關鍵在滋生倆字兒，等他們回去琢磨琢磨就懂了！”
“新增人口不交稅，但人多地少，沒地的人還是會有矛盾，所以下一步就是……攤丁入畝！”
“把丁稅攤到田賦里，地多的多交，地少的少交，沒地的不交，這樣窮人才算卸下枷鎖，官員也沒了撈錢的由頭，這才是我的終極目標！”
朱元璋聽得目瞪口呆。
“合著你繞了一大圈，就是想把丁稅并到田賦里？而且定額征收，沒人能偷奸耍滑？”
朱小寶得意地點頭。
“交趾那邊已經試點了，目前看著還挺穩當，等詹徽和傅友文的報告出來，就能看到人口和財政的變化了。”
朱元璋瞅著朱小寶，半晌才嘆道。
“你小子……早就偷偷搞起來了？”
朱小寶嘿嘿一笑。
“您不是說交趾任我折騰嘛，朝廷那幫人又瞧不上那地兒，我就先試試水唄。”
朱元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爺爺就等著看你折騰出個啥結果來！”
眼瞅著洪武二十六年就要翻篇了，朝廷卻接連甩出了好幾樁政策。
頭一樁，戶部發了文，各藩王的俸祿和軍費按洪武二十六年年中的標準恢復。
第二樁，刑部給福廣這些南疆沿海城市下了令，百姓不準下海當海盜，要是被抓著，三代內不能參加科考，并且還鼓勵鄉親們舉報。
第三樁，讓交趾南海的明軍日后以防守為主，并且禮部給呂宋、三佛齊這些國家發了國書，嚴厲警告他們不準收留海寇，不然有他們好果子吃。
明初的朝廷辦事效率那叫一個高，特別是能爬到高位的官員，個個都是政治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