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如往常一樣,靠在土墻上,一邊看著小家伙玩樂,一邊問:“大明日報塵埃落定了沒?”
“基本定下了,不過也退了小半步。”張居正說道,“先在江南開辦大明月報,以半年為期過渡,若一切順利,再開日報……最終,遍地開花。”
“適當的保守一點也挺好的。”李青點點頭,“六部、都察院、大理寺、通政司,擁有發表權;內閣,擁有最終解釋權;監督權……歸錦衣衛?”
“侯爺英明。”張居正點點頭,嘆道,“未來正式開辦日報,還是要委派地方,如讓監察御史監督,則等同于六部九卿既有發表權,也有監督權,內閣就不能超然世外了,故此,這個監督權,只能讓給錦衣衛。”
頓了頓,“這也符合皇上的利益。”
李青微微點頭:“權力場從來如此,內閣能更進一步,已是難得,莫不知足了。這個最終解釋權,可轉化的權力足夠大了,未來,內閣首輔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宰相了。”
張居正神情振奮,目露精芒。
“別急著高興,你還不是首輔呢。”李青打趣。
張居正臉上一熱,訕訕道:“侯爺誤會了,下官只是為大明日報開辦而開心。”
“是嗎?你與高拱,起初不是都堅決反對嗎?”
“……”
李青哂然一笑,不再打趣,轉而道:“眼前這個小少年,未來大抵會完美繼承其父,其祖父的優點,你還是幸運的。”
對張居正未來能做首輔這點,李青沒有半分懷疑——高拱斗不過張居正。
原因很簡單,張居正更腹黑,說難聽點,高拱只是吃相難看,張居正卻是手段更臟。
多年前,張居正就在李青面前暴露了野心,如今自不會再去藏掖,問道:
“繼承優點……那缺點呢?”
“自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李青悠然說,“帝王的心有多大,大明便有多大,這點,太上皇太清楚了,即便我不在,太子也絕對長不歪。”
張居正默了下,道:“太上皇清楚透徹,可皇上卻有些稀里糊涂,未來……該當如何呢?”
李青訝然:“瞧出來了?”
張居正一怔,繼而苦笑道:“果然是侯爺的手筆……慚愧,下官也是剛瞧出來。”
頓了頓,“今日下官能瞧出來,未來,會有更多的人看透這點。”
“沒關系,太上皇早就瞧出來了,可又如何?”李青輕笑道,“已經停不下來了,就是我想停下來,也停不下來了。”
張居正默默點頭,將目光投向遠處的太子殿下,目光中滿是希冀、期許……
良久,
“侯爺,下官這是最后一次來教學了。”
“要下地方?”
“是,沒有一個足夠分量的官員親臨前方,實在難以開展,我已請命,皇上也同意了。”
李青問道:“你準備從哪里下手,蘇州?”
“真是什么都瞞不過侯爺……”張居正苦笑點頭,“下官人生地不熟,只能依仗蘇皖巡撫。”
李青微微頷首:“沈煉是個心存正義的好官,能力亦是不俗,他會幫忙的,不用有心理負擔。”
張居正試探道:“聽聞侯爺與沈巡撫有舊……?”
“可以,回去給你寫個推薦信。”
張居正松了口氣,拱手一揖:“多謝侯爺施以援手。”
“嗯。”
“朱哥兒,你還是想想辦法吧,咱們這個隊伍可不能散了啊。”小胖墩兒勸道,“這兩天可把俺們急壞了,你也說過咱們是一個團體,你可不能放棄……”
“是啊是啊,”又一小孩兒道,“朱哥兒,你可不能不當這老大啊?”